姜大柱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后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行，回去就让你躺，躺够三天都行。”
旁边的孟洋洋听到这句话，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暗色的灵力正在她体表缓慢地重新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她咧嘴笑了一下，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声音带着一层劫后余生的沙哑：“你这话可要算数，我也要躺三天。”
孟青青翻了个身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泥，声音不大，但语气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松懈：“三天哪够，我要睡七天。七天之内谁也别叫我起来练功。”
苏雪琪站在阵纹边缘，双臂抱胸，虽然站姿还有点晃，但气势已经回来了大半，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缓慢收拢阵型的女人们，又转头看向姜大柱：“大柱，我看外围那些姐妹也撑到极限了，她们里面有不少人受了伤，得尽快处理，不能再拖了。”
姜大柱点了点头，把何红梅从怀里扶起来，交到旁边刚走过来的文静手里：“你带她去休息，药箱在阵纹东侧那堆物资旁边，让人去拿过来。”
他又转向苏雪琪，“你清点一下外围的人数，重伤的优先处理，轻伤的往后排。我那边还有一批丹药，等回到天狼城再统一发放。”
苏雪琪应了一声，转身朝外围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呢？你刚才扛了那最后一道雷，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别以为我没看见。”
“我没事。”姜大柱说，“混沌之力已经恢复过来了，只是消耗有点大，休息一晚就好。”
苏雪琪看了他几息，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外围走去了。
她走到方华身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她左臂的伤口，方华龇着牙让她看，嘴里还在嘟囔：“没事没事，皮外伤，破了个口子而已。”
“破了个口子你刚才站都站不起来？”苏雪琪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层不容反驳的平稳，“别动，我先给你止血。”
姜大柱站在阵纹中央，环顾四周。
那些正在缓慢收拢阵型的女子们有的已经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有的还坐在地上，正在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血、泥土和雷火灼烧过后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一场刚刚散去的风暴留下的余温。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些正在缓慢退去的兽群正在向更远的方向移动，它们的背影在日光中变得越来越小，像一幅正在被卷起的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掌，掌心那层金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收拢回皮肤内，掌纹间残留着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被烙上去的印痕。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以一种稳定的方式沉淀下来，像是一杯被剧烈摇晃过的水正在重新恢复它的平静。
苏雪琪处理完方华的伤口之后直起身来，朝姜大柱的方向喊了一声：“大柱，外围人数清点完了，重伤七人，轻伤四十二人，其余的只是灵力消耗过度，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姜大柱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面向那些正在逐渐站起来的女子们，声音虽然不高，但混沌之力让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了每一双耳朵里：“今天的雷劫结束了。你们做得很好，每个人都做得很好。现在回去休息，伤重的先去桃源洞天治疗，伤轻的在天狼城休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来集合。”
人群中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欢呼，那欢呼声算不上整齐，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特有的真实感。
姜大柱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阵纹中央那几道正在缓慢站起来的身影。
陆清雅已经坐起来了，正侧着头用手梳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缓解身体各处的酸痛。
孟洋洋站在她旁边，暗色的光膜已经完全收敛回体内了，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风吹干了，头发蓬乱，眼神却清亮。
孟青青把刘巧芝从地上拉起来，刘巧芝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她俩一左一右架住她，刘巧芝咬着牙站稳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腿好像不是我的了。”
孟青青回她：“那正好，我帮你扔了它。”
刘巧芝：“别……我还能用。”
何红梅靠在文静肩膀上，正在缓慢地调整呼吸，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小了一些，脸上的汗也干了大半。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日光正从云层缝隙间洒下来，把整片空地照得发亮，那些被雷火灼烧过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一种焦褐色的光泽。
姜大柱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声音带着一层刚刚从极限状态回来的沙哑：“感觉怎么样了。”
何红梅抬起眼睛看着他，嘴唇弯了一下：“感觉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了，骨头还在，肉还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原来的那套。”
姜大柱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粘在皮肤上的碎发拨开：“能开玩笑说明还行，你先回天狼城休息，等缓过来了再说。”
何红梅点了点头，文静扶着她慢慢站起来，她站直之后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膀发出几声轻微的咯吱响，像是被拧过的旧发条正在缓慢恢复弹性。
她侧过头朝姜大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你呢，你不回去。”
姜大柱说：“我晚一点回去，先把这边的事收个尾。”
何红梅没有追问，跟着文静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依然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实了，背影在日光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苏雪琪正在阵纹边缘和方华一起清点剩余的物资，方华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她用右手提着一只装药材的木箱，把它搬到物资堆旁边，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的动作带着一层刚刚从战斗状态抽离出来的松弛，像是在用这种体力活来让自己从刚才的紧绷中慢慢缓过来。
姜大柱走过去蹲下身，翻看了一下那只木箱里的药材储备，确认没有在雷劫的冲击中受损，然后站起身来。
苏雪琪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库存还够用，重伤的七个人已经送进桃源洞天开始治疗了，轻伤的也各自分到了丹药，剩下的药材还能撑两到三天，后天的训练如果不急的话，我觉得可以让她们多休息一天。”
“那就多休一天，”姜大柱说，“雷劫刚过，她们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灵力状态，后天改成自由活动，想练功的练功，想休息的休息，不强求。”
苏雪琪点了点头，低头在手里的记录簿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来：“还有一件事，刚才清点人数的时候，有几个外围的姐妹说在雷劫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感觉到远处有灵力波动，方向是省城那边，距离很远，波动也很弱，但她们觉得那不是妖兽或僵尸的气息。”
姜大柱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灵力波动，什么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