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隔壁的王叔叔、李叔叔,还有楼上的张阿姨。四个人一起去的。他们说去北边的林子里,那边妖兽多。”
“哪个方向?”
方糖伸出小手,指了指北边。姜大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北边翻涌的灵雾。北边是一片连绵的山林,天地大变之后,山林里妖兽横行,丧尸遍地,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方莲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能有什么修为?最多炼气一层两层,能打得过那些妖兽?
“方糖,我先把你送到你阿姨那里好不好?你阿姨可想你了。”
方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暗了下去。“可是我妈还没回来......”
“我去找你妈。找到了,就带她去见你。你阿姨那里很安全,有吃有住,还有人教你修炼。你去了,你妈就放心了。”
方糖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小手攥着那块玉佩,指节捏得发白。最后,她抬起头,大眼睛看着姜大柱,用力点了点头。
“好。叔叔,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找到我妈。”
“我答应你。”
姜大柱从怀中取出桃源洞天的入口玉佩,心念一动,一道光门在厨房中打开。方糖看着那道光门,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开。她是见过天地大变之后种种奇异景象的孩子,但光门这种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
“方糖,进去吧。进去就能见到你阿姨了。”
方糖走到光门前,犹豫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姜大柱。“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姜大柱。”
“姜叔叔,你一定要找到我妈。”她说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光门。
光门在她身后关闭,金色的光芒消散,厨房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姜大柱收起玉佩,转身走出房间。林芸在楼道里等着,看到他出来,迎了上来。
“大柱哥,孩子呢?”
“送走了。”
“那现在去哪?”
“北边的林子。找方莲。”姜大柱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林芸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人走出居民楼,上了车。法拉利在灵雾中穿行,朝北边的山林驶去。姜大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中一直在想着方糖那双大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有对陌生人的不信任,但更多的是对母亲的担忧和思念。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独自躲在地窖里,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警惕每一个靠近的人。她经历了什么?她妈妈又经历了什么?姜大柱不敢去想。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片山林前停下。
姜大柱推开车门走下车,抬头看着面前的山林。山不高,但很密。树木高大粗壮,树干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拳头大的紫色花朵,花瓣肥厚多汁,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林间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五十米,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腐烂的气味。
“大柱哥,你一个人进去?”林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这里等着。里面太危险,你进去我不放心。”
林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姜大柱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靠在车门上。
姜大柱转身走进山林。
他放开神识,笼罩整片山林。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生灵的气息都在他的感知中——有妖兽,有丧尸,有飞禽,有走兽,密密麻麻,像一片活着的海洋。但没有方莲的气息。他不认识方莲,不知道她的气息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她的修为不会太高。一个修为不高的女人,在这片山林里,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很难找到。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加快脚步,在山林中穿行。树木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树根和碎石。空气中那股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偶尔能看到几具妖兽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新鲜,内脏和血液散落一地,引来大群蝇虫。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姜大柱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已经搜索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没有找到任何人类的踪迹。只有妖兽,只有丧尸,只有那些在灵气刺激下产生变异的野兽。
方莲在哪里?
她会不会已经......
姜大柱不敢往下想,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不是妖兽和丧尸的打斗,是人的打斗——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咒骂,有人在笑。不是善意的那种笑,是阴险的、猥琐的、充满恶意的笑。
姜大柱心中一动,加快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几个男人正围着一个女人。
那几个男人,一共四个。穿着乱七八糟的衣裳,有的穿着皮甲,有的穿着迷彩服,有的穿着破西装。他们的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不过炼气后期,最低的才炼气一层。但他们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不是灵力的气息,而是人心的气息。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形,将女人堵在中间。女人的身后是一棵大树,退无可退。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白皙的皮肤和贴身的里衣。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愤怒和恐惧,嘴角有血迹,左臂上有一道伤口,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猎刀,刀尖对着那几个男人,但刀身在微微发抖,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姜大柱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瓜子脸,高颧骨,薄嘴唇,鼻梁挺直。眉眼间和方华有几分相似,但比方华更显女人风味——她的五官更柔和,皮肤更白皙,身材更丰腴,有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多汁,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方莲。
姜大柱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见过,而是因为她长得太像方华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坚韧,和方华一模一样。但比之方华,她又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多了几分经历风霜后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