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他的双腿在发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姜大柱看都没有看地上的赵队长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
一个声音从大厅后面传来,低沉而威严。脚步声急促而有力,又一群人从后面冲了出来。这次不是几个,而是十几个。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锦袍,面容阴鸷,眼神凌厉。他的修为比赵队长高得多——筑基初期。
“我让你站住,没听到吗?”中年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像刀一样扎在姜大柱身上。
姜大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中年男人走到姜大柱面前,上下打量着。普通人的气息,灰色长袍,懒洋洋的站姿。但他的眼神不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普通人。面对筑基期修士的威压,普通人早就吓得腿软了,这个人却面不改色,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而是一个路边的石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万宝商会闹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姜大柱说,“重要的是,你们万宝商会抓了我的人。”
中年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万宝商会是正经生意场所,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你拿了我们的东西不付钱,还打伤了我们的护卫,这是抢劫。”
“对。”姜大柱笑了,“我就是来抢劫的。”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武者同时冲了上来。有的握拳,有的出掌,有的踢腿,有的用武器——刀、剑、棍、棒,各种各样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朝姜大柱招呼过来。
姜大柱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掌重了一些。十几个人同时飞了出去,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有的撞在柜台上,柜台被撞得粉碎;有的撞在墙上,墙上出现了人形的凹坑;有的撞在石柱上,石柱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暗淡了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声、呻吟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中年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不清姜大柱的出手——不,他甚至没有看到姜大柱出手。只看到姜大柱的手抬了一下,然后他的手下就全部飞了出去。这是什么修为?筑基期?金丹期?
“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姜大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掌拍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掌力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穿透了他的肌肉和骨骼,直接震碎了他的丹田。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大厅最里面的墙上。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砖石碎块哗啦啦地落下来,将他埋在下面。
大厅里安静了。
彻彻底底地安静了。
那些本来还在看热闹的顾客,现在一个个脸色苍白,双腿发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悄悄地往门口挪了,想趁乱溜走。但姜大柱站在门口的方向,他们不敢靠近,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店员瘫坐在地上,裤裆已经湿透了,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芸站在姜大柱身后,看着这满地狼藉——碎裂的柜台,坍塌的墙壁,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武者,还有被埋在砖石堆下的筑基期高手。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但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大柱哥真的太强了。
筑基期修士,在他面前连一巴掌都扛不住。
“叮铃铃——”
大厅后面的门又开了。这一次,走出来的人不多,只有三个。但每一个的气息都比之前那个筑基初期的中年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金色锦袍的老者。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脚落地的时候,地面微微震动,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
金丹初期。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穿着紫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凌厉。他们的修为都不低,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
老者走到姜大柱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老夫万宝商会副会长,钱万里。阁下何人?为何来我万宝商会闹事?”
姜大柱看着他,黑色的瞳孔中金色光芒微微流转。“姜大柱。来算账的。”
钱万里的眉头微微皱起。“算账?万宝商会和阁下有什么账要算?”
“你们万宝商会抓了一个老人,叫孟鸿志。关在城主府地下室里,打了十天半个月,打得奄奄一息。”姜大柱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他是我的长辈。你们动他,就要付出代价。”
钱万里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摇了摇头。“阁下说的这个人,我不知道。万宝商会是正经生意场所,从不做绑架勒索的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姜大柱笑了,笑得很冷,“孟鸿志亲口说的,是万宝商会的人抓的他。城主周明远亲口说的,人是关在城主府地下室里,是万宝商会的意思。你现在跟我说误会?”
钱万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了,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孟鸿志只是一个普通老头,虽然在天地大变之前是锡城有名的商人,但天地大变之后,他就是一只蝼蚁。谁会为了一个蝼蚁,来闯万宝商会的总部?
“阁下,这件事,是我万宝商会做的不对。但人你已经救走了,伤也治好了。东西你也拿了,人也打了。这件事,能不能就此揭过?”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