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康惠心,我见过。”
“但是,现在已经死了,人死在了南亚。”
林峰眉头一皱。
外面的齐伟也是瞬间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康惠心的死活,关乎着这一次决战的关键性先决条件。
只要康惠心还活着,这盘棋,赢也是赢,输也是赢,等于是能握住最后的王牌了。
可是康惠心一旦死无对证,再加上高岚在康家的势力,权重,地位,已经在这十多年间做到了绝对渗透!
如此一来棋局就变成五五开了。
即便是拿出实证,最终能够顺利扳倒高岚,但这对于康家来说,等于是出尽了洋相,给康家造成了巨大的耻辱。
等于是帮助康家做了事,反而把康家给得罪了。
如此就麻烦了。
林峰努力地稳定住自己的心神:“喻婉秋,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你能负责吗?”
“我,能。”
“康惠心死的时候,你是知情人?你是否见到了第一现场?”
“我是参与者。”
“你在第一现场吗?”
“第一现场,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
此话一出,林峰的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
如果说前面喻婉秋的那些话,至少还能留有一线希望的话,那么当时她在第一现场而且是唯一一个目击者,还是参与者,还是杀人凶手的话,这个局,等于是已经无解了。
而且甚至高岚十多年前就谋划过会有这么一天,杀人犯是喻婉秋,跟她扯不上任何关系,却成全了她算计了这么多年的大事!
“呼……”
林峰忍不住点上一支烟:“喻婉秋啊喻婉秋,你知道康惠心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连她你都敢杀!?”
“我,当时也并不敢。可是我没办法……小人物,为了生存,都是需要做点什么的。林副组长,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这是错的。可是从动物世界的本质来说,这好像也没错吧?”
“比如,蜜蜂也是在偷花朵上的花蕊,人们就去赞叹蜜蜂的勤奋,而田鼠偷田地里的果实,人们就恨之入骨。可是本质上,田鼠也是为了活着而勤奋,本质上和蜜蜂是一样的不是吗?”
“人们恨老鼠,是因为老鼠侵犯了人类的利益,赞叹蜜蜂的勤劳,是因为最终蜂蜜被人类给剥夺了,其实是在侵犯蜜蜂的利益。人类和老鼠,难道不是同一类吗?”
“但区别是,蜜蜂不会说话,人类却可以为自己自圆其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卑鄙呢?其实蜜蜂和田鼠都没错,错的是,能张口说话一方的屁股,坐在什么位置!是吧?”
“就比如现在,你可以代表法律站在某一个制高点去审判我,说我是罪犯。可是我吃不起饭,活不起的时候,怎么没有人代表法律站出来找到我的妈妈?帮帮我的爸爸?我这一生,最感谢的只有一个人,就是让我,人生第一次,随便用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上一个热水澡的那一位值班民警樊安叔叔。其他所有人,于我而言,都是互相存在罢了。”
林峰:“……你这纯属是歪理邪说!”
“哈哈……”
喻婉秋苦笑一声:“社会本质也好,歪理邪说也罢,都不重要。”
“我现在什么都承认了。人,就是我杀的,就在南亚!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我当时就知道康惠心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但是那又如何?我不干掉她,我活不成,高岚也活不成,高岚活不成,这一群人都要死!就这么简单。”
“你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人的生存权利!”
林峰敲了敲桌子:“喻婉秋,我现在问你,人,你是怎么杀的,在哪儿杀的?具体什么地方!你见到尸体了吗?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喻婉秋目光闪动了一下。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峰也是顺利在那一刹那捕捉到了其中信息。
“你回答不上来?”
“还是另有隐情?”
“好吧。”
喻婉秋也是长出口气:“你们的好奇心可真重,人都已经死了,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
“人总不能稀里糊涂的死了,连真相和细节都没有。每个人都是在乎细节的,比如,樊安警官,让你洗了个热水澡,这种小事,你却记了一辈子,对吧。”
“行。”
或许樊安,是她内心深处仅存的,最为柔软的一面了,也是最能让她安静下来的一个名字了。
沉默片刻,喻婉秋终于开口。
“当时,她也已经十几岁了。我跟她年纪差不多大。”
“我,高岚,康惠心三个人,是以在欧洲国家处成朋友的身份,去南亚旅行的。”
“但是我们提前已经谋划好了,取而代之,势在必行,有且仅有这么一次机会。”
“可是她也很聪明,非常谨慎,我们想要动手,一来需要找合适的机会,二来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所以,我们是在那里玩了几天之后,才决定动手了,有一天晚上,我们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参加了当地的岱依族火塘酒会。”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了很多酒,但是高岚酒量很好,我的酒量也不错,康惠心倒是喝醉了,已经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
“我们原本打算后半夜动手的,只可惜,后来是天遂人愿,我们没有动手,但结果正是我们想要的。”
“怎么回事?”林峰熄灭了手上的烟。
“不知道当地政府临时接到了什么消息,说是那天晚上,有制粉贩粉集团,要趁着岱依族火塘晚会的热闹和无序状态,进行一次数量非常巨大的粉末交易。”
“所以那天晚上,等到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当地的特战队突然就冲了进去,没有人知道,那地方已经被重重包围了!”
“后来听说,当地政府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那天晚上的晚会,的确是一场巨大的交易,当场就要人赃并获。你知道,在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对这种东西的限制和法律的红线都是十分高压的!被抓到就是个死!一场拼杀,就在所难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