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
萧雷蹲下身,拨开上头的积雪,露出下面的枯草。
“看到没?这里有个洞,便是兔子洞。兔子很聪明,最会挑地方挖洞。洞口朝南,向阳背风,一般还会挨着水源。你把它们的家摸清了,它们就跑不了。”
赵大宝蹲下身,凑近往洞口看,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怎么抓?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兔子?”
“凑近一点,是不是闻到一股骚臭味?兔子长期居住在里头,一定会有些味道。”
“好像还真是,怎么把它们逼出来?”
“找出另外一边洞口,堵上其中一个口,用烟熏,只需要蹲在洞口等就好了。”
小雨,你爹呢?
大冷的天,赵大勇急出一头汗,四处寻找赵大树。
“爹和有福去县城了,二伯有事?”
“什么时候回来?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出去办事,办完了应该就会回来。”
赵小雨记不得多久没见过赵大勇如此焦急的模样了。
“二伯下午时候再来吧,爹应该就回来了。”
下午?他等不及了!
“小雨,你能不能帮帮二伯?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二伯有话慢慢讲,不要着急。爹和萧雷都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想帮也帮不了啥。”
赵大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情他不想跟赵小雨说。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赵小雨还是个女子,传出去不好听。
他也不想跟宋氏说,宋氏就是一团棉花,遇事除了哭还会啥?
赵大勇急得跺脚,该死的老三,怎么关键时候次次找不着人?
赵小雨深深看了赵大勇一眼,“二伯,我家里现在还有事要忙,就先不陪你了。”
说罢,带着孩子转身进了院子。
本来还想上山找找萧雷跟儿子,现在也不用去了。
“娘,二姥爷来的真不是时候。”
小姑娘非常不高兴,软磨硬泡,娘好不容易答应她,带她上山找大哥。结果还没上山呢,二姥爷就来了。
好了,现在他们都不能出门了。
赵大勇看着紧闭的院门,咬牙离开。
“儿子,你怎么样?儿子!”
三柱子躺在炕上哼哼唧唧,“还能怎么样?差不多快死了。”
赵大勇心疼如刀绞,“不会,爹看过了,你伤得不重,养几天就好了,别担心,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不吉利。”
“养好了又怎样?”三柱子躺在炕上生无可恋,“大哥一定不会放过我,迟早那帮人杀到村里来,就算不杀到村里来,我要是去县城,肯定会被他们看见。爹,以后你再看见我,说不定就是凉的了。
万一我凉了,你记得好好帮我收尸,别让我暴尸荒野,给我找个好点的坟、好点的棺材,十八年后,我三柱子又是条好汉。”
赵大勇听不得儿子说死不死的,“瞎咧咧啥?他们不敢动你,如果谁敢动你,老子跟他拼命!”
三柱子闭上眼睛不搭理老爹,拼个屁的命,爹老胳膊老腿能跟谁打?
为什么回老母猪村?因为县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村不好惹,城里出了两个当官的老爷,其中一个是他亲三叔,另一个是他亲堂姐夫。
呵呵呵,就说好笑不好笑?两个有权有势的人都跟他是亲戚,可偏偏他三柱子混成了狗屎。
说出去谁能信?
就连兄弟们都以为他是吹牛,说他撑死跟赵大树是一个村,怎么可能是亲戚?又怎么可能是他叔?就他也配?吹牛也不带这么吹。
不对,好像也不是,兄弟没笑错,该死的赵大树跟他断亲了。
“爹,我这辈子完了。”
“不会完,一会我就去找你三叔,求他帮忙。你是他亲侄子,他一定会帮你。”
碰上人命关天的事,赵大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虽然老三平日里挺混不吝,可遇到正经事的时候还是能指望上的。
赵大勇知道,现在能救他儿子的唯有赵大树。
至于赵小雨,一来她是个女人,二来她比赵大树还要难讲话,要不然刚才她不会不开口。
要说赵家谁最无情,非赵小雨莫属。
当年老三做的种种恶事都跟赵小雨有关,要不是她撺掇,老三绝不可能分家。
后来老三为什么不愿意过继他们家儿子?要说没有赵小雨的手笔,他绝对不信。
死丫头打小就是个祸害。
“怎么办呀爹?我不想死,儿子不想死,我还没成亲,还没生儿子,我还没个后,我不能死。我还那么年轻,正值壮年,我不能死!
我死了,你怎么办?以后谁给爹披麻戴孝?”
“别再说不吉利的话,再说爹就生气了。
只要你不出家门,那帮混子就不敢冲到咱们家门口。我们老母猪村不是好欺负的,他们连村口都不敢进。”
这话三柱子相信,可他受不住村里生活,他要去县城,他得出去浪。
“你好好求求三叔,让他帮我一次,怎么着我也是他亲侄子。”
“爹知道!”
赵大勇气死了,儿子太混不吝,也实在太不争气,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作死也没这种作法。
每年过年,他都会劝儿子别再去县城鬼混,找个好人家的姑娘赶紧成家,可偏偏他就是不愿意听。
说啥一般女人看不上,他要找,就要找能配得上他的妞。
现在好了吧?搞出事情来了吧?
赵大勇真想一巴掌拍死儿子。
“那女人有什么好?又老又丑,你怎么就能看上那么个老女人?
村里那么多黄花大闺女你不找,偏偏去睡别人的女人,你是不是该死?丢不丢人?
被人用过的破抹布你也要,咋就那么不挑呢?
是不是那女人故意勾搭你?我跟你说,这种女人就没好鸟,能背着男人跟你睡,她就能跟别人睡。
你可千万不能着了她的道,好好跟你老大赔不是,求他原谅,就说是那个女人勾搭的你,你被她给诱惑了,知道不?”
三柱子一把推开赵大勇。
“不许你说她坏话!她不是那样的人,我喜欢她,钟情她,我跟她两情相悦。
怪就怪我晚生了几年,怪我没早点去县城,没早点跟她成亲,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从来不是她勾搭我,是我勾搭她,一直都是我主动,我就是喜欢她这样的!
爹,你别再说她坏话,再说我跟你翻脸!”
赵大勇气到吐血,手指着不争气的三柱子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