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扫者拖着伊娃这个人质，再次来到了另外一处检修口。
他这次长了个心眼，先是独自爬了上去，抬手用战术手套的指节轻轻敲击井盖边缘。
“咚！咚！”
传回来的声音发闷、沉重，完全没有空心的回响，显然上面也被压了重物。
清扫者试着向上推了推，井盖连一丝松动都没有。
清扫者瞬间心态就崩了。
“法克，北极星佣兵团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就不信了，你们能把附近所有的井盖都封死！”
清扫者的声音在面罩里显得压抑而愤怒，带着明显的破防。
五分钟后。
清扫者一边看着检修口，一边坐在污水里陷入了沉思。
“真厉害啊，居然全封死了。”
与此同时，趴在理发店对面一栋废弃楼房三楼高点的王涛，突然打了个喷嚏。
王涛揉了揉鼻子，在无线电里抱怨道：“肯定是大笨熊在背后蛐蛐我！”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安东有些无奈的回应：“头，我这在下水道里爬，哪有空蛐蛐你。”
“心里蛐蛐我也算！哼！”
王涛哼了一声，没再继续纠结，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街区。
不远处的几个井盖已经被帮派成员用废弃轮胎、水泥块甚至整辆车压得严严实实，防止有人从下面顶开。
要说最为郁闷的人，并不是倒霉的清扫者，也不是还蹲在下水道里的安东，而是负责在理发店值班处理事情的那位“看护人”。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奎因、拉斐尔、罗素为了讨王涛开心，直接给他们的手下下达了死命令：必须把理发店后面的安全屋攻破，把里面可能剩下的人揪出来。
这些帮派成员虽然不会什么专业的爆破作业，但他们可是会拆东西啊。
技术不够，人数来凑。
电镐、水钻被一箱箱抬到现场，甚至连一台装着“哒哒哒”破碎铲头的小型挖掘机都给拉来了。
引擎的轰鸣声、金属撞击混凝土的刺耳噪音、电钻高速旋转的尖啸，瞬间把整条街的安静撕得粉碎。
帮派成员轮番上阵，有人负责扶机器，有人负责清渣，不同帮派成员还互相骂，场面混乱却异常热火朝天，周围的邻居也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么，效率确实不怎么样。
圣约翰修士会安全屋的混凝土标号完全是按照军事工程级别的标准来浇筑的，硬度极高！
普通民用工具想要在短时间内破开，几乎是天方夜谭。
电镐打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水钻钻了半天也只进了几厘米，挖掘机的破碎铲头砸得火花四溅，却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突破口。
想要真正破开，没有十个小时以上根本不可能。
但话又说回来了，安全屋可以挡住爆炸，挡住工程器械的破坏，却挡不住声音的传递。
在安全屋里面的看护人，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快被震出来了。
“哒！”“砰！”“咣！”3³
每一次电镐的冲击都顺着墙壁和地面传来，破碎铲头落下的巨响更是直接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像有人用锤子不停敲他的头骨。
看护人原本还想继续低头处理那些未完成的账册，可笔尖已经完全无法稳定地落在纸上。
看护人不得不放下万宝龙钢笔，用双手按住太阳穴，试图缓解那种持续不断的震动。
看护人知道跟北极星佣兵团作对会倒霉，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倒霉。
他原本以为自己保持绝对中立、不参与任何战斗、只提供最基础的设施服务，就能置身事外。
结果现在好了，安全屋被一群拿着工程器械的帮派成员围得水泄不通，事后想找麻烦都没地方找去。
他一个圣约翰修士会的看护人，总不能跟一群朝不保夕的混混一般见识吧。
无奈的看护人，最终只能选择给牧羊人的查尔斯打电话。
电话一通，看护人的声音就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无奈道：“咚！查尔斯，你最好尽快跟杰瑞好好说一声。抓人质的清道夫小队已经离开安全屋了，人早就走了。”
电话那头的查尔斯沉默了片刻，幽幽开口道：“你说什么，你那边太吵了，我听不见！”
被震得脑仁疼的看护人，一听查尔斯这么说，瞬间维持不住他那人设了，大声骂道：“法克！查尔斯你个混蛋，我这电话有降噪，你不可能听不见我说话！”
“哈哈哈！原来你的电话有降噪啊，好尴尬！”
看护人可一点都没听出查尔斯有任何的尴尬，他继续说道：“查尔斯，我可以保证，现在安全屋里现在只剩我一个。再砸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把这栋房子拆了，然后你们还得重新赔一栋。”
查尔斯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听见赔钱就好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瞬间就不在那装了。
查尔斯跟看护人确认道：“我这就打电话，不过你需要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
看护人实在是受不了噪音了，毫不犹豫就担保道：“我保证。”
查尔斯迅速挂断了电话，然后马上给王涛打了过去。
王涛一看来电显示是查尔斯，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按掉了。
王涛同时在无线电里冷笑道：“刚才爱搭不理，现在高攀不起了吧！”
一旁给王涛当观察手的白鸦微微侧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真正的好奇。
她实在想不明白，王涛到底是从哪儿整出来那么多磕的。
电话另外一边，查尔斯整个人的情绪都不连贯了。
王涛这家伙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真不接他电话！！！
着急的查尔斯没办法，只能再次拨了过去。
这次情况确实不同了，提示音变成了机械的自动语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王涛居然直接给他拉黑了。
查尔斯此时脸色要多黑就有多黑，早知道王涛是这副德行，他当初就不该选王涛当接班人。
被逼无奈之下，查尔斯只能转而给安东打电话。
“抱歉，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安东还在地下通道里，卫星电话哪来的信号。
“法克，北极星佣兵团都什么破毛病！”
查尔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看护人属于圣约翰修士会的基础服务人员，对牧羊人这个中立派有相当大的好感。
如果今天真把看护人折腾出什么事，人家不会只找王涛的茬，最终会把这本账记到牧羊人的头上。
这个后果，查尔斯承受不起。
没有办法的查尔斯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正在那擦书柜的9。
他硬着头皮开口道：“9，能不能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给杰瑞打个电话。”
9连头都没抬，毫无感情地拒绝道：“NO。”
查尔斯：！！！
愤怒的查尔斯提高了音量吼道：“杰瑞才跟你认识几天，我都跟你认识二十六年了！你现在居然连个电话都不借我！混蛋！”
9完全无视了愤怒的查尔斯，继续慢条斯理地擦着书柜，动作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查尔斯如同斗败的公鸡，只能拿起总统办公桌上的座机，再次给王涛拨了过去。
这一次，王涛给了查尔斯一个面子，接起了电话，声音懒洋洋的：“喂。”
查尔斯迅速开口道：“杰瑞，人质已经不在理发店里了。”
王涛慵懒地回答道：“我知道啊。”
查尔斯被王涛这一句话整得瞬间卡壳，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带着明显的无奈问道：“你知道，你还让人在外面砸墙！？”
王涛笑呵呵地说道：“我不让人砸墙，怎么让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啊。”
查尔斯顿时头疼不已。现在的王涛确实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他只能直接问道：“说吧，杰瑞，你怎么才能停手？”
王涛回答得轻松：“看你能开出什么条件了。大不了，我就跟永恒之火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一起合作。而且我还有丰富的制造仿品的经验。”
查尔斯脸色瞬间大变。他急忙说道：“杰瑞，永恒之火那是一群疯子，他们想要将世界……”
话到嘴边，查尔斯才猛地反应过来，王涛是在套他的话！！！
王涛笑着追问道：“他们想把世界怎么样？”
查尔斯沉默了两秒，最终只能咬着牙说道：“我保证，美利坚的官方力量不会找你们任何麻烦。杰瑞，我真的尽全力了！牧羊人的资源并不在美利坚本土。”
而刚才还在擦书架的9，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查尔斯旁边。
9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地补充道：“杰瑞，这是他的底线了。”
查尔斯怒吼道：“9，你个吃里扒外的混蛋，跟安东一个德行！”
王涛听见9的声音，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道：“好的，查尔斯，我答应你了。记得让9干完活休息一下。9，你要注意劳逸结合。”
9并没有应答，只是站在原地，极浅地笑了笑。
……
此时理发店后面的安全屋内，看着重新出现在室内的清扫者和伊娃，看护人的心情也跟查尔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