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平郡王为何要这么做。
其实原因有两个。
其一,便是这位王爷被罗摩法王所蛊惑,野心严重膨胀。
自从陈鹤鸣将罗摩宗奉为西南正教之后。
罗摩法王在西南诸州的影响力就与日俱增。
现在已经到了西南诸州的百姓,只知有法王不知有朝廷的地步。
按照朝廷传来的诏书中所写。
“西南诸州,有妖僧号罗摩者,窃据灵祠,蛊惑黔首,僭称法王,私设法坛。”
“愚民望其香火如望日月,官吏视其法旨如视雷霆。”
“堂堂王土,竟成异域,赫赫王章,不如寺中一纸法谕,简直荒谬以极!”
更严重的是,罗摩宗在西南以设坛讲法的名义广纳教众,收信徒数十万,号称百万。
他们以坛为组织单位。
通常一坛设坛主一人,护法数人,又有教徒数百人或上千人。
这些人在罗摩宗佛将的统领下,编练成行伍,每日操练武艺。
不用说,这罗摩宗必然所图甚大。
不但如此,这些藩僧更是大规模征发信徒,将各地的罗摩宗寺庙扩建为堡垒。
这种寺堡,外面设有高墙,寺门用铁皮包裹,可说是易守难攻。
寺堡内更是设置锻铁炉,炉火日夜不熄,为罗摩宗打造铁甲兵器。
为了蛊惑阴平郡王。
这罗摩法王便说陈鹤鸣乃是金刚手菩萨的化身。
所谓正法由此而兴,众生由此而度。
这一世降世为西南之主,就是为了助罗摩宗兵进中原,建立地上佛国。
阴平郡王也知道这些藩僧的目的,不过他与罗摩宗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罗摩宗有百万教众与万余僧兵可为自己助力。
说不得借此机会,自己真能问鼎中原夺了大梁江山。
所以他的野心也就膨胀了起来。
第二个原因更简单。
那就是派出兵马远征景州之后,郡王府实际上已经没了退路。
按照大梁的规矩,私调兵马的藩王,要么降爵,要么削减封地。
与其这样,阴平郡王倒不如赌上一把直接反了。
他这人做梦都想当皇帝,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
正当此时,世子陈寅与妙见和尚也快马返回到了阴平。
陈鹤鸣便索性建制称帝,立国号为大安,自封为了开德皇帝。
这家伙彻底举起了反旗与大梁朝廷决裂。
四位侯爷接过了诏书互相传阅,看过之后,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阴平郡王彻底举起了反旗。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四人必须接受朝廷的旨意,为国征战,剿灭叛王。
这时,三位天使官互相对视了一眼。
觉得时机到了,鲍坤又取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李原。
“青原侯,圣旨离京之时。”
“北宁侯托信使给青原侯带来了一封书信。”
“此信我们几个尚未看过。”
“今日特意转交给青原侯。”
李原一听是老侯爷给自己写的信,连忙接过来展开一看。
信的内容并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
“青原侯如晤。”
“西南事急,怎奈老夫年迈不能亲征,环顾朝野,能当此任者为你一人。”
“阴平郡王世受国恩,不思报效,竟与罗摩妖僧勾结,聚叛军数万以行不臣。”
“此危局非寻常将帅可解,青原侯久驻北川,深谙兵事。”
“老夫思之,此任非青原侯莫属。”
“朝廷已准老夫所请,授你旌节,望能以天下黎民为念,勿要推辞。”
看过了老侯爷的书信,李原只能是轻叹了一声。
看来自己这一次真是躲不掉了。
如果说朝廷的旨意,自己尚且可以推诿的话。
那北宁侯的这封书信,他是绝难推辞。
不要说老侯爷待自己如同子侄一般。
没有北宁侯在朝堂上为其遮风挡雨,那自己现在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人家写这封信,真的只是为了社稷黎民,没有半点私心。
自己若是拒绝,真就辜负了老侯爷的一片赤诚。
手中捧着信,李原沉默了好久。
见此情形,鲍坤与苏文广,冯公公对视了一眼,又起身说道。
“青原侯,各位侯爷。”
“如今国事艰难,还望大家能为天下计。”
“尽快出兵平定西南,为我大梁还一个朗朗乾坤。”
随即鲍坤又看了一眼李原温声说道。
“青原侯乃是我大梁第一悍将。”
“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在此时,岂能坐视苍生涂炭。”
“还望青原侯能不负天下所望。”
“救万民于水火。”
说罢,还像模像样的对着李原深施一礼。
他身后两人也是如此,同样对着李原施礼。
李原心中清楚,这三位天使官就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让其无法拒绝。
不过事已至此李原也知道,自己想拒绝也已经没可能了。
他身为镇侯,为国平叛确实是职责所在。
于是李原也对着三人拱手回礼道。
“三位天使官请放心。”
“也请代我转告北宁侯大人。”
“妖僧惑众,藩王背国,西南百姓水深火热。”
“我身为大梁镇侯,岂能坐视不理。”
“待我与众位侯爷提兵南下,必斩那罗摩法王悬首东门!擒逆贼陈鹤鸣送入上京!”
“好,真不愧是青原侯!”
“我大梁第一勇将!”
听李原这么说,鲍坤三人立刻是拍手叫好。
他们现在就是要李原虚名难辞,必须接下这征讨的重任。
见李原答应出兵,这三位天使官的目的便达成了。
他们又与四位镇侯聊了几句,便要起身告辞。
鲍坤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交给了李原。
“老侯爷说,此次远征阴平,青原侯需要调动西南诸州的兵马配合。”
“所以此次,我便将调兵令牌带过来交于青原侯。”
“还请侯爷查验。”
李原将令牌接了过来,看了一眼。
令牌为铜铸也就巴掌大小,做工倒是非常的精致。
此牌的正面铸有【西南调兵之令】六个字。
背面则写着【诸州兵马见牌即从,违令者军法处置】。
李原有了这道令牌,便可名正言顺的调动西南诸州的兵户驻军。
他点了点头,至少从这点上看,朝廷命自己平叛的诚意还算很足。
其实李原不知道的是,这西南调兵之权是老侯爷赵明远为他争取来的。
而朝堂上的那三方势力,可没有谁希望李原能掌握兵权。
见李原收好了腰牌,三位天使官便起身告辞。
待鲍坤他们离开了龙骧侯府,李原的身后也响起了一声长叹。
转头看去,云江侯张越与靖安侯张凌,都是满脸愁容。
白景也不安的对李原问道。
“李郎,朝廷命我等远征西南。”
“咱们这次到底该如何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