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的第一次进攻,总算是被打退了。
别院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肖猛与丁勇简单的交流了一下,两人都有些心有余悸。
靖安军可不是什么弱旅。
尤其是他们的数百名甲士,确实不好对付。
若不是对方过于谨慎,鸣金收了兵。
说不得单凭那些甲士,就有可能攻破了院门。
肖猛望着大门外那些已经被清理掉的鹿角与拒马,有些忧心忡忡。
他对身旁的丁勇无奈的说道。
“丁老弟,我在门前布置的那些障碍,已经都被敌军给清理了。”
“敌军下次进攻,便可直抵大门。”
“咱们可是要打硬仗了。”
其实这些龙骧步卒,并不怕苦战。
只是他们现在没有配备甲胄长兵。
一旦那些甲士攻开了大门,他们这些负责防守大门的步卒,就得冲过去拼命。
无甲打披甲,说不得要三五条性命,才能换掉对方一名甲士。
手下的弟兄可都是老卒,若是如此消耗掉,肖猛想一想心都在滴血。
见到肖猛那有些愁苦的表情,身旁的丁勇却是一笑。
“肖大哥,不用急,我们有些东西也许能帮得上忙。”
听眼前的船头这么说,肖猛就是一愣。
“哦?是什么东西?”
这时,正有七八个水勇弓手,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的盖子被打开,里面装着一些陶罐。
肖猛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丁勇。
“丁老弟,这.....这是何物?”
丁勇伸手,从木箱之内取出了一个陶罐。
他将上面的封口泥拨开,然后在往手上一倒。
从陶罐的瓶口处,居然流出了一些带着腥气的粘稠油脂。
“肖大哥,这是火罐,里面装的都是鱼油。”
“也是咱们战船上常用的纵火之物。”
鱼油在江上并不算什么稀罕物,一般是用江鱼的肝脏以及腹腔内的板油熬制。
做法也很简单,将鱼切碎了在锅中慢炖,然后将漂浮在最上面的一层油脂收集起来即可。
鱼油的味道闻起来并不怎么好,有一股土腥味,但这东西燃点不高,很适合用来纵火。
大梁的水师战船,都大量装备这种灌满鱼油的火罐。
水战之时,将陶罐砸到对方的船甲板上。
在抛过去几个火把,便可将对方的战船点燃。
连江水师在接手封存战船的时候,船上就存了不少这种纵火罐。
而他们这些水勇,被调来帮忙防守翠景别院,觉得这火罐也许能有用。
于是便带了几箱,眼下都搬了过来。
肖猛也从箱中拿起了一个火罐。
他可是打老了仗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
那些甲士的铁甲在厚,也抵不住火焰的焚烧,他脸上立刻就带了喜色。
“太好了丁老弟,有了这个东西。”
“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狠的!”
肖猛的话音刚落,山脚下便又传来了号角之声。
两人不敢耽误,连忙奔上了墙头的木台。
他们向外面一望,都倒吸了口冷气。
那靖安侯也许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一次将两百甲士都派了上来。
前锋校尉罗莽,手里提着沉重的长柄刀一马当先,带着甲士直扑别院大门。
由于壕沟与鹿角都已经被清理干净。
靖安军的甲士毫不费力的便接近了大门。
墙上的水勇弓箭手们,虽然奋力的开弓放箭,箭矢也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但这些甲士将盾牌往头上一撑,便遮蔽了大部分箭雨,基本没能造成什么伤亡。
很快,在罗莽的率领下,上百名甲士冒着箭矢石块,猛扑到了别院的大门之前。
早就准备好的力士,立刻冲出来用锤斧猛砸大门。
而在大门之内,负责防守的龙骧士卒也拼命用木梁将木门顶住。
敌人的每一次砸击都让大门猛烈的震颤。
靖安军的甲士不断从后面涌来,此时在大门前已经聚集了百人。
丁勇与肖猛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
他们都明白,眼下正是好时机,应该立刻动手。
“快!抛火罐!”
一声令下,数十个陶罐从墙内被扔了出来。
这些陶罐噼里啪啦的落在甲士们的盾牌上,便直接碎裂。
里面的鱼油立刻飞溅而出。
这奇怪的味道,很快便让被砸中的甲士一皱眉。
紧接着,便有粘稠的油脂从盾牌之间的缝隙向下流淌。
有人大喊,想提醒周围的同伴。
但此时到处都是呼喊大叫之声,提醒的声音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这时,身先士卒的罗莽也感觉有些不对。
他提了提鼻子,一股腥臭的味道灌入了鼻腔。
这味道有些熟悉,到底是什么?
等他看到别院的墙头之上,出现了数名手举火把之人,他才猛然惊醒。
“不好!这味道是鱼油!”
“散开!所有人快散开!”
靖安军也有水师,他们同样也使用火罐。
所以这鱼油的气味罗莽并不陌生。
只是此刻已经为时已晚,十几支火把被从墙上接连抛下。
燃烧的火焰砸在盾牌上,瞬间就点燃了鱼油。
随即这火焰又顺着油脂流淌的方向快速传播。
只是几息间,甲士的阵列中便腾起了猛烈的火焰。
铁甲这东西对于刀矛箭矢防御效果极好,但对火焰却是无能为力。
尤其是有大量燃烧的鱼油正在四处流淌,让别院的大门前瞬间成了人间地狱。
火舌飞舞,那些沾染了鱼油的甲士立刻变成了火球。
别院门前的空间实在是太过狭窄,甲士们拥挤在一起根本就是寸步难行,无处躲闪。
他们被火焰烧灼又无处可逃,只能是大声的惨叫哀嚎。
而后面的人见势不妙,立刻掉头就跑。
这才能让前面的人有逃走的空间。
甚至有几个着火的甲士从山路上滚了下来,一路引燃了荒草。
靖安侯张凌,呆呆的望着被火焰烧灼的手下,脑子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守军居然会用火攻!
随即他猛然清醒,立刻大声喊道。
“鸣金!快鸣金!”
其实此时鸣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那些被火焰烧灼的甲士,已经在四处奔逃。
很多甲士连滚带爬的逃下山来,不少人的身上还燃着火焰。
而院门前那些来不及跑的甲士,大多已经被火焰吞没,烧成了卷曲的尸体。
望着自己伤亡惨重的甲士。
张凌心疼的是目眦欲裂,他愤怒的高喊。
“卑鄙!居然敢烧我儿郎!”
“李原!本侯与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