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这孙牙子的运气还真不错。
靠着及时倒地装尸体,以及夜色的掩护。
这家伙接连两次躲过了路过的蛮兵,总算是钻进了林子里。
直到进了林子,他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里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树丛。
蛮兵即便是追进来他也有地方藏身。
只是这里树木杂乱,抬头都是茂密的树冠,难以辨别方向。
孙牙子也没想太多,此时还是先远离战场再说。
于是他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了差不多两刻钟。
他刚觉得走的有些累了,就忽然听见前面似乎有什么声响。
他赶忙将身子藏在一棵树后,向前观望。
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林间挣扎。
孙牙子心中一惊,这里可是山林,闹不好会有野狼。
自己这体力若是遇到了狼,怕是还真的打不过。
于是他赶紧握住了手中的木矛,想换个方向跑的远远的。
只是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唏律律马的嘶鸣声。
他立刻停住了身子,仔细听去。
没错,确定是马,不是狼!
确认是马,孙牙子的心中便是一喜。
在景州,一匹马怎么说也能卖上几十贯钱。
若是能在这里寻到一匹无主的马,那自己岂不是发了。
至于马怎么来的,他也能想明白。
刚才营地被夜袭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有马在慌乱中跑进了林子里,这事并不算稀奇。
孙牙子小心的靠了过去。
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匹马在不住的扑腾。
又仔细的看去,发现是这马的马蹄子被地面的藤蔓给缠住了。
那马一时挣脱不开,只能不住的嘶鸣。
也不知这马在这里折腾了多久,应该也是没了力气。
它扑腾几下便会歇会,甚至还会啃两口草。
看到这里真有马匹,孙牙子的眼睛都亮了。
这马要是自己能牵回景州,所卖的钱,不但欠的银子都能还清。
甚至还能剩下不少钱留着自己花用。
于是他立刻向这匹马奔了过来。
只是还未等他靠近马匹,却听一旁有个声音喊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有银子,我有银子买命!”
孙牙子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躲到了一棵树后。
他心中有些后怕,自己冲过来的太过鲁莽,居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
于是他连忙借着树木的遮蔽,向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松了口气。
那只是一名躺在地上的老者。
只见这人头发散乱,浑身的衣袍被树枝撕扯已经变成了布条。
身上脸上,更是被枝叶刮出了很多的血凛子,那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这人是谁啊?
自然就是那位抱着驮马逃命的怀阳伯范洪久。
驮马中箭受惊之后,四处乱跑。
也不知怎么就奔进了北侧的林子之中。
这马在林子里跑了许久,蹄子也不知被什么一绊,便将他从背上摔了下来。
这位伯爷也是倒霉,落地之时伤了腿脚。
此时,他连爬都爬不起来。
刚才孙牙子靠近的时候,怀阳伯老眼昏花,还以为是阴平军的追兵寻了过来。
于是连忙呼喊饶命,说愿意用银子买命。
等孙牙子看清眼前,只有一名摔断了腿的老头之时。
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拎着木矛又小心的走了过来。
直到这时,倒在地上的怀阳伯也看清了来人。
这人不是蛮兵的打扮,看装束,应该是外营那些临时招募来的丁壮。
见只是一名丁壮,这位范伯爷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肚里。
不是那些可怕的蛮兵就好。
等孙牙子走的近了,怀阳伯赶忙喊道。
“我问你,你可是景州招募的丁壮?”
被地上的老者一问。
孙牙子小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回道。
“是又怎样,你又是谁?”
听闻来的真是丁壮,怀阳伯连忙说道。
“是丁壮便好。”
“那你快过来,赶紧扶本伯起身。”
听对方自称本伯,孙牙子可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还站在原地继续观察。
见对方不动,怀阳伯的心中有些急了。
“你别怕,在下乃是怀阳伯。”
“你只要能护着本伯返回封地。”
“本伯承诺,对你必会重重有赏。”
“你快过来搀扶一下本伯。”
在怀阳伯想来,从景州招募的那些丁壮,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他只要摆出勋贵的身份,这汉子自然会听命。
自己腿脚受伤,马已经是骑不得了。
若想返回自家的封地,就只能是有人背着自己走回去。
而麾下的部曲也都不知跑去了哪里。
眼下就只有这名汉子可用。
若是此人肯被自己驱使,倒是可以赏他些银钱。
结果让怀阳伯没想到的是。
这汉子听闻自己是勋贵,并没有赶紧过来服侍自己,而是眼睛看向了他处。
范伯爷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不远处地上的一个木箱。
这箱子就是原本驮马背上的那个。
因为跌落在地,此时的木箱已经被摔开了盖子。
而在木箱的周围,到处都是散落的金银财物。
孙牙子几步便奔了过去,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物,那是一串用金珠子与玛瑙串成的饰品。
孙牙子这人虽然穷,但因为常跑当铺,这眼力并不算差。
他在心里略一估算,仅手上这东西,在景州城中怕是也要卖上七八十两。
而箱子的周围,像这种金银饰品至少还有八九件。
此外还有不少散落在周围的金银锭。
孙牙子又捡起了一块金锭,用手一掂,居然足有十两。
将眼前的财物略一估算,他心中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箱子里的财货至少价值两千两!
于是他立刻不管不顾,将散落在四周的财物重新装回了箱子。
见孙牙子在动手捡拾财物。
一旁的怀阳伯可不干了。
好你个泥腿子,竟敢动本伯的东西。
于是他破口大骂。
“快给我放下,这些都是本伯的。”
“你若敢动,本伯要诛你三族!”
对于怀阳伯的怒骂恐吓,孙牙子却是充耳不闻。
你还要诛我三族?开什么玩笑,你认识我是谁吗?
老子即便是把这些财物全带走,重新换个地方生活,你上哪里去找我。
此时的怀阳伯心中是焦急不已。
他这次跟随云江侯出征隆兴寺,自己的部曲家丁全都赔上了。
若不能将这一箱子的财物带回去弥补损失,那他这次可就亏大了。
眼前这个泥腿子居然敢抢本伯的财货,属实可恶!
“你这贼人!放下!快给我放下!”
孙牙子哪里会理他,将东西又重新装回到了木箱之中,便要搬起来就走。
只是他这一搬,直接便摔了一个屁股墩。
这箱子装满了财物,足有数十斤重。
他一个细胳膊细腿的瘦弱之人,哪里能轻松搬得动。
见搬不走,孙牙子急得挠了挠头。
眼睛忽然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那匹驮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