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的计划完成了。
以众生换取一颗永生的种子，这条路走通了。
大千世界孕育无数的界中生灵，需要巨大的消耗，界中生灵修炼同样是巨大的消耗。
即使大千世界能够从混沌宇宙中汲取能量来弥补这些损耗，但培育出一位超越界中维度的消耗却是难以弥补的。
就如灵祖，在涅槃台中养了那么多血肉胚胎，最后却是一个都没成尊，反而导致涅槃台崩裂。
而天尊的设想恰巧能解决这个问题。
依照大千世界的发展常态，各大种族都在不停的进化、繁衍，生态文明永远不会断绝。
如此一来，根本不会有足够的资源去保证一位“超越界中维度”的存在诞生。
但超越界中维度的存在又是对抗灭世级神魔的绝对主力。
所以，唯有隔一段时间就重启一次生灵世界，集中资源，才能保证供养出一位超界中维度的存在。
从诞生到重启，便为一个纪元。
一个纪元的长短因那一纪元的生态发展而异，但不会差距太大。
只要能供出一位超越界中维度的存在就够了。
看着茁壮成长的永生树，天尊泪流满面，可眼中的决绝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他已经身合人族天道。
待新的纪元开启，他便可主导人族的崛起，往后的每一个纪元，都将由人族主宰。
这不正是先贤所期盼的吗？
从今往后，人族不再需要受到任何种族的欺压！
至于纪元大毁灭中陨落的人族同胞，天尊只能将之归结于未来的功臣，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让所有人的牺牲都变得有意义。
到了那时，他是罪人，被钉在人族永恒历史的耻辱柱上，也无所谓了。
永生树成长，又凋零，最后重新化作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径直向着混沌深处飞去，在天尊的指引下来到了蚩命的跟前。
天尊说过，如果人族会有第二位超越界中维度的存在，他希望是蚩命，此刻他亲手将机会送到了蚩命面前。
还不知太初界发生了什么，仍在拼命稳住分裂小世界的蚩命看到飞来的种子，也不由一愣。
他感受到了，种子所散发的，远超寻常的气息！
好似只要自己吞了这颗种子，立即就能成为超越界中维度的存在，也就是万法书中的最高境界——仙尊！
然而，蚩命脸上没有一点喜色，甚至有些不安。
他颤颤巍巍抓起那颗种子，以命数之线解析，刹那之间，无数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那是……
无数生灵的哀嚎。
痛苦、不甘、憎恨、绝望……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像怨魂一样冲击着他的识海。
蚩命如遭雷击。
死了！
整个太初界的生灵都死了！！
除了他和四位追随者，以及天尊、灵祖，其他生灵无一幸免！
都死在了灭世的灾劫中。
大部分人到死都还不知道，他们死在了最敬仰之人的算计中，或许虞渊问心无愧，或许虞渊有所苦衷。
但是——
有一个事实永远无法更改。
那就是虞渊的确是踩着同族的尸骨上位，才证得“天尊”之位！
他或许对得起人族的未来，但他对不起这个纪元的所有人。
“啊啊啊啊啊！！”
被无数的负面执念冲击，蚩命跪在虚空之中，几乎要崩溃。
“渊！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你把人的生命当成什么了？！”
“你有什么资格！去决定所有人的生死啊！！！”
怒吼出的质问回荡在混沌宇宙海内，却无人回答。
天尊听到了，但已经没有颜面去见这位老友。
两人之间，再无任何成为好友的可能，因为蚩命所在乎的一切，也覆灭在了灾劫之中。
“尊者，我…我们……”
忽然，四位追随者中的白昼开口。
他身上的命数之线在脱落，而失去了命数之线保护的部位竟是在快速腐朽。
很快，玄夜、无病、无灾三人同样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这是大毁灭的劫力，只要是界中诞生的生灵，不成永恒就躲不过。”蚩命皱眉说道。
“也不对。”这时，四人中修为最弱的无灾说道：“尊者，您的命数之线就能抵挡灾劫。”
蚩命一怔。
是啊！他还没有融合“永生种”，却也没有受到灾劫之力的毁灭。
是命数之线的作用！
但也只能是暂时抵挡，需要源源不断的消耗。
再这么耗下去，他的四个小弟子还是要死，一个都活不了，他想活下去，也只能被迫融合永生种子。
融合永生种吗？
不，他不想。
这是人族无数同胞的血养出来的种子。
蚩命无法接受吞食同胞的血肉，去证得一个所谓永恒的果位，去超脱界中限制。
他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曾经的时代，人族势微，多次将亡，三位皇者也不曾以同伴为血食，而是开辟了蛊道偷生，瞒天过海为人族赢得希望。
而他蚩命，承三皇蛊道，修炼至今。
他宁死，也不会融合同胞血肉与魂魄铸成的种子。
“先贤燧皇、羲皇、轩辕皇，后背不肖子孙蚩命有愧，一生宏图壮志，预设宿命、奇迹二蛊，却无能复刻三位皇者之志，护人族希望。”
“今日，蚩命无颜祈求三位皇者的护佑，只求一个指引。”
自人族诞生的历史以来，巅峰时期比燧皇、羲皇、轩辕皇三位皇者强大的修士已不在少数。
但三皇的地位永远无法被取代。
哪怕是天尊，至少现在，受到的敬仰也是不如三位皇者的。
所有人族修士能够站得更高，都是先贤们用生命托举而造就的结果。
比起天道意志，蚩命更愿意信仰的是人族先贤的意志。
人族，有自己的命！
怎能由天定？
这一刻，蚩命的心念无限发展。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混沌海中飞来无数的命数之线，它们自太初而来，经过生死界，最终环绕在蚩命周身。
里面甚至不止是人族族众的命数之线，还有无数其他种族的。
命数合一，化作一条大道。
命运大道，显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