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郑确微微皱眉，立时清楚，他这三次记忆出错，一次是因为乐靖轩的碎片缺失，一次是因为受到了“怪异”的袭击，而最后一次……
这宋姣音刚刚说过，拼接三块碎片，就能稍微使用“律”的力量。
不出意外，这是对方那条不完整的“律”的效果！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郑确还是继续问道：“那我鬼仆的记忆呢？”
宋姣音眉宇间明显流露出犹豫之色，似乎并不愿意回答，但看了看郑确手中的招魂幡，最后还是回道：“"五识"对外界知识的不断接收，最终形成了一个人的记忆。”
“不同的记忆，则形成了不同的认知。”
“我现在拼接出来的"律"，能够更改目标的认知。”
“不过，我现在的这点"律"，还不完整。”
“所以使用的时候，需要一个先决条件，而且，不能凭空捏造目标的认知。”
“比如说，刚才我对你使用这条"律"的时候，我不能直接更改你的认知，让你把我当成了主人。”
“我只能在你的认知里面，把我的身份，跟那名我认为是你的主人的女修进行调换……”
“另外，这种认知上的更改，有着时间限制。”
更改认知……
郑确立时将这点记下，他刚刚把宋姣音当成了自己的鬼仆，本质上不是记忆出现了问题，而是他对自己鬼仆的认知，被对方的“律”给改掉了！
还有，他刚才用【驭鬼术】，可以控制对方，这说明对方那条“律”的效果，不止是更改修士的认知，连同修士身上的术法，也会受到影响。
只不过，对方的“律”，现在并不完整，似乎存在着很大的缺陷。
因为他刚才认知被更改，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鬼仆，结果他的【驭鬼术】，居然真的能够对其使用。
正常情况下，他的【驭鬼术】，是无法强行控制自己真正的鬼仆的，但却可以强行控制这个宋姣音！
这其实并不是【驭鬼术】的力量，而是对方那条“律”的力量。
对方现在之所以被他控制，本质上不是受到了【驭鬼术】的压制，而是对方被对方自己的“律”给控制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还没办法将他的认知，重新改回去，只能拖延时间，等“律”的效果自动消失……
“修改认知……”
“这条"律"，真正用起来，应该非常可怕！”
“但她的这条"律"，还不完整。”
“所以缺陷很大，使用起来也有限制。”
“不过……”
想到这里，郑确眉头紧皱，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当初在万善观的时候，“律”的碎片，统共有三块，分别是“姻缘”、“道途”以及“生死”。
他拿到的是“姻缘”；轩辕阁的陈震涛，拿到的是“道途”；“律鬼”梦瑶，则是“生死”衍化而来……
只不过，无论是他，还是陈震涛，在只拿到一块碎片的情况下，都没有办法使用“律”的力量。
只有梦瑶，拿着不完整的“律”，照样能够随意的使用“律”的力量……
现在这个宋姣音，周身阴气厚重，氤氲的黑光几乎彻底吞噬了白光，已经跟真正的鬼物，相差无几，并且连活人和鬼物都分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对方同样可以使用不完整的“律”……
也许，所谓拼接三块碎片，就能使用“律”的力量……这条信息是错的！
对方能够使用“律”的力量，真正的原因，是对方受到碎片的侵蚀，快要变成“律鬼”了！
另外，除了这个宋姣音之外，那个自称来血潼关寻找结丹机缘的散修廖占波，似乎已经拼接成功了四块碎片，对方可能已经是“律鬼”！
还有严栋。
严栋是跟宋姣音同一批进入这座“怪异”的，情况不会比宋姣音好多少……
倘若自己这个猜测正确，那么接下来，这座“怪异”里面，至少会有三头“律鬼”！
三头“律鬼”……
这可要比当初的万善观，恐怖多了！
想到这里，郑确赶紧问道：“那个廖占波的"律"，还有严栋的"律"，又是什么？”
宋姣音忽然张嘴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郑确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啪嗒、啪嗒……
控制住宋姣音那两名下属的四颗血颅，忽然自发脱落，掉在了地上，似失去了术法的支撑。
两名年长女修缓缓起身，冰冷的视线，齐齐看向郑确。
在她们脚下，那四颗跌落的血颅，以飞快的速度腐烂着，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滩腥臭的血水，渗入地砖。
在郑确的视野中，宋姣音以及其两名下属，周身阴气明显变得更重了，甚至已经看不到多少阳气的痕迹。
幽暗的黑气萦绕在她们周遭，将白皙的面庞衬托的格外森然。
郑确微微皱眉，脑海之中，对于自己真正鬼仆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对方那条“律”的效果，已经结束！
眼下，他的【驭鬼术】，不再可以控制对方！
想到这里，郑确立时就要出手，但下一刻……
踏、踏、踏……
密集又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座坊市里面的“人群”出现了！
郑确眉头一皱，没有任何迟疑，当即施展【虚影遁法】，朝着旁边一间售卖灵酒的酒坊中遁去。
转眼间，他落入酒坊之内，回头一看，却见宋姣音三人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一点要找地方躲藏的意思。
而且，虽然街道上脚步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近，但视线之中，却没有任何其他人影的出现。
郑确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刚要出门，却见宋姣音朝他阴冷一笑，尔后广袖一挥……
砰！
酒坊的大门，瞬间合拢。
眼见自己被关在这间陌生的铺子里，郑确面色一沉，刚要尝试上前推门，汩汩的鲜血，先一步从紧闭的门缝中流淌出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沛然降临，笼罩了整个酒坊，似将他整个浸泡在了一口千年寒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