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中心事的少年们纷纷红着脸低头。
沈耀祖带头认错：“我错了！”
沈清棠起身，走回方才开会时坐的位置，淡声道：“没骗你们。方才发你们的账本里确实有错误的地方。
一会儿你们算完自己的账本就跟其他人交换账本。
直到把错误找出来为止。找出来之后交给沈清芳检查。
我还有事，不能等你们慢慢找错误。
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给你们上课，只是为了让你们明白轻重缓急。
你们首要任务是读书，次要任务还是经商。
最近咱们沈记接连会有大动作，需要人手。
……”
沈清棠细细交代了最近沈记要做的事，叮嘱少年们：“你们白天去读书，下课之后回来找沈逸，让他给你们安排活。放心，保管你们没机会偷懒。发挥到你们不想发挥为止。”
这回少年们再没反对意见。
“哦！还有……”走到门口的沈清棠回头，“这些账本沈清芳都核算过，那个错误也是她挑出来跟我说的。
我知道你们一直对沈清芳能跟你们一起到京城来有微词。
但，不要只会性别歧视。若必须歧视，我希望你们可以用能力歧视她。”
没说的是，沈清芳是她手把手一点点教着看账本的。
每次沈清棠核算各地的账本都把沈清芳带在身边。
送到沈清棠这里的账本已经是沈记各地的负责人认真核对过的，到她这里出错的概率已经非常非常低。
纵使有沈清棠带着，沈清芳能找出其中错误也十分厉害。
少年们越发的沉默。
他们只是年少轻狂不是傻。
傻人活不到现在。
很快，铺子里响起噼里啪啦拨打算盘的声音。
只有拨打算盘的声音。
沈清棠满意的笑了。
***
沈清棠要出门时沈逸正好从外头回来。见沈清棠要走，问她：“这就要走？”
沈清棠“嗯”了一声，指了指楼上，“给他们留了点儿作业，估计够他们忙一日，没空烦你。”
沈逸笑：“还是你有办法。他们聪明是真的聪明。不过越聪明越难管也是真。”
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沈清棠点头：“聪明无事，就怕恃才傲物，不长本事只涨自负。今儿我挫了挫他们的锐气。一会儿你上去鼓励鼓励他们。
别磋磨的太过，把自负搓成自卑会事与愿违。”
沈逸不以为然，“怎么会？他们若是这么经不起敲打，你也不会把他们从边关千里迢迢带来京城。
再说，咱们沈家人流放路上足足两年什么屈辱没受过？这点韧性还有。”
沈清棠一想也是这个理，点点头问沈逸：“你这是去哪了？”
“你昨儿不是说要花车游街？方才我去看了看。”
沈清棠怔了下，才想起“花车游街”的由来，笑道：“我说的可不是花车游街，是广告车游街。”
待到沈清棠亲眼看见一辆辆花里胡哨的马车穿街而过时，吸引了一大批路人的目光时，觉得沈逸用“花车游街”形容似乎也没错。
马车，车厢外壁是沈清棠要求的彩色巨型海报。
古代的彩色海报其实就是水墨彩画。
也不知道沈逸找的谁画的画，美观有余，趣味性略差。
不过，对没见过广告海报的沈逸来说，单凭沈清棠的描述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实属不易。
马车厢上的窗户开着，能看见每辆马车里都坐着两个人。
一个拿着大声公喊广告词。
一个从窗口探出头给大家分可品尝的沈记食品。
沈清棠是用挑剔的目光看，秋霜却和绝大多数路人一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马车一辆辆从自己身边走过。
半晌，感慨了一句：“生意还能这样做！夫人你真厉害！”
“我也是从一些杂书上学来的。”沈清棠不敢冒领商人千年的经验和智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世上厉害的人太多，咱们一辈子都要多学习。”
秋霜点头，看着沈记马车行驶的方向皱眉。
注意到秋霜的目光，沈清棠跟着看过去。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
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沈清棠带着秋霜随着人群挤到前头。
原来是到了钱记粮食铺子跟前。
钱记粮铺前排了长长的队，把整条街都堵了。
别说马车，行人想过都有些麻烦。
而排队的原因是大家要买新鲜的蔬菜。
沈清棠挑了下眉。
纵使蔬菜批发给钱家也是要限量供应的，沈记果蔬铺子都关门一个多时辰了，为什么钱家还有蔬菜可以卖？
如沈清棠所料，她把果蔬生意分给钱家之后，今日太子的人就没再登门。
纵使有限购政策，新鲜的蔬菜还是很快被抢购一空。
沈家供给钱家的蔬菜必然会少于自家。
为何这么长的队伍，却买不空钱家的菜？
出于好奇，沈清棠略施“美人计”顺利挤到人群最前头。
只见钱记粮油铺子和沈记果蔬铺子一样，在门口立了一块大大的木牌。
木牌上同样是限购政策。
不过钱家比沈记狠，沈记只是限制每个人的购买数量。
钱家还限制购买时间。
每一个时辰开放一次购买，每一次只限前十名。
也就是说，第十一名要等下一个时辰才能买。
沈清棠默了半晌，对秋霜道：“我以后再也不说自己是奸商了。”
跟钱来比，她简直算良心商人。
秋霜点头。
夫人说的对。
沈清棠收回目光，因为限购政策还有二。
第二条是，若不想等一个时辰，还可以购买钱家的粮油米面。
只要买够一定的数量。
比如说买十斤面粉或者五斤大米就能获得不排队就可以选购蔬菜的资格。
沈清棠：“……”
奸商！
果然，人活到老就得学到老。
不过一日时间，钱家就能做到这份上，真的是厉害！
据她所知，钱家不止是在自家铺子里折腾。
昨日，钱家就把新鲜果蔬送到了京城很多达官权贵的桌上。
就因为如此，太子才打消了把沈记果蔬铺子据为己有的主意。
厉害！
沈清棠看了一会儿，心满意足的离开。
能学到东西就不亏。
作为一个批发商，她可无权干涉零售商要怎么售卖果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