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谷的镇子,在乱世後紧急扩建,比以前大了许多,但肯定无法与大城相比。
总的来说,也就那点儿地方。
北地六大阀视神医谷为药仓,派了驻军过来,成天就盯着这片区域。当然也会关注镇上的动静。
东三街大清早闹出了情况,其他人当然知道。
某条新建街道的一套大院内,也在谈论此事。
宅院是近两年新建起来的,屋内陈设较为简单,但整套宅子的占地面积和房屋结构就能看出来,屋主就是世家大族的富户。
早上得知东三街那边异动,这套宅院接连迎来好几位客人,有年轻人结伴而来,也有带着护卫随从的,步履匆匆过来谈论要事。
此时,屋内议事厅。
在座的多是年轻人,他们投靠董阀,或者本就是董阀的人,这次被家族派来神医谷进修。
“听说赵阀要搞事?!”
“本来打算跟着新拜的师父去认一认药草,听到消息就就立刻过来了!”
“我也是!让人给师门传了个口信,赶忙跑过来。究竟发生了什麽?我怎麽听说赵阀的巡卫司到处抓人?”
“没理由啊,赵阀为何要在这时候在神医谷闹事?”
“谁知道呢,总不能是有人不长眼,故意去挑衅吧?”
争论中,为首的青年敲了敲茶桌的桌面。
争吵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这青年是董阀董家旁支子弟,虽是旁支,家中也是几代为官,从小得到家中长辈精心培养,此时坐在那几跟其他人一比,多了几分沉稳气度。
他被家中派来神医谷,可不是混经验的,是得了任务,跟靖疠院的几位名医做些交易。
在这些进修的年轻人里面,他话语权比较重。
董家那青年沉声说着刚收到的消息:“今日一大早,赵阀巡卫司的人就冲到东三街,扣了暗香堂的几个夥计、帮佣和药工,绑了那边的街卒!”
不等其他人出声,他继续道:“奇怪的是,暗香堂的人一开始有激烈反抗,但很快就妥协了。”
有人忍不住问:“药帮的人呢?暗香堂是药帮的大药堂,药帮的人就这样看着暗香堂被外人打压欺凌?”
旁边还有一位,瞧着有几分武人血性,这时候也站出来,脸上带着激动和兴奋:“机会啊!”
他说:“只要药帮发声质问,或者暗香堂向咱们求救,咱们也可以动一动,立刻派人进镇支援!”
说是支援帮助,军队进镇之後会做什麽,就是另一回事了。
董家那青年人说:“我也等着那边求助,奇怪的就在这里,药帮竟然突然没声了!”
其他人:??
药帮平时不是很拽吗?这种时候忍气吞声?
“他们是有什麽天大的把柄被赵阀抓了?!”
抱着这种疑惑,他们继续观望。
後续消息接连传过来。
一直等到下午,东三街那边依然没有要打起来的样子,反而越来越平和了。
这时,董家一名谋士突然问道:“公子,赵阀巡卫司驻守神医谷的那个姓杨的巡尉,今日在何处?是否在暗香堂内?”
之前他们只知道赵阀巡卫司的人一早就去了暗香堂,外边的人无法得知里面究竟是什麽情势。
按寻常逻辑,若是外边没看到那位杨巡尉,对方很可能就在暗香堂里面谈事。
但此时谋士突然一问,董公子只能让人去想法子仔细探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传来消息:“杨巡尉不在暗香堂!”
董公子惊了:“姓杨的不在暗香堂,今日又未露面,他去哪里了?”
“再查!”
“赵阀的人今日行事如此霸道,明晃晃的不给面子,药帮和靖疠院竟然都不出面,偏偏巡卫司在神医谷的主事人不见踪影,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其他几方也陆续察觉到杨巡尉不见踪影,但这时候天色已晚,暮色四合,山间地势又复杂,外出行动受限。
镇上的事态发展,与温故他们计划的差不多。就算那帮人察觉到不对劲,已经迟了,杨巡尉已经带人去“查抄走私物品”。
太阳落下之前,温故回到师门。
他给师门众人带了冬季适合饮用的药茶饮片,随後被游师兄拉到一旁。
作为唐大夫的大弟子,游师兄负责师门中大部分日常事务。
他避开其他人,小声提醒温故:“你在镇上逛街的时候,是不是与其他人起过冲突?今日有一位名医过来找师父,言语之中对你很不满意,让师父敲打敲打你!”
镇上与暗香堂相关的消息还没传到这边来,山上即便略有听闻,但肯定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山上的名医们一般也不太关注镇上的那点动静。
游师兄说的是别的事。
温故来神医谷行事比较张扬,得罪的人不少。
那位名医,要麽他本人对温故不满,要麽是他新收的徒弟对温故不满,所以才过来跟唐大夫说:“你新收的学徒不安分,在外行事狂傲,你好歹管一管,可不能让那小子败坏师门!”
游师兄不是故意偷听,实在是那位名医压根没想要掩饰,明确表达了不满。
游师兄压低声音对温故道:“那人还说,你去镇上买饮片的时候让护卫堵着门,不让别的顾客进。”
“这里边一定有误会你不是这种霸道性子!”
他劝温故:“师父平时其实很向着咱们,但关乎师门名誉,我瞧着,咱师父有些生气,你赶快去跟师父解释解释,别太倔,别跟师父犟,师父这人吃软不吃硬!”
“有什麽事好声说,起因、缘由,捋清楚了说一遍,即可自证清白!咱师父真生气的时候,挺爆的!”
游师兄是个实在人,劝得诚心。
温故笑着道:“谢谢游师兄,这事其实简单。”
游师兄闻言,心中稍安,松了口气地笑道:“那就好。你现在过去找师父?
别着急,慢点过去,先在心里捋一捋。”
他还是担心,很怕这位有背景的师弟,跟爆脾气的师父吵起来。
温故再次谢过游大师兄,转身拎起从镇上带回来的一个小提箱。
游师兄见状,只以为温故从山下给师父也带了小礼物,给的孝敬,没细问。
温故手上拎着的小提箱,其实相当於一个迷你小冰箱。从章大郎屋中搜出来的那种邪毒药丸,温故装了两颗带回来。
他拎着小提箱往唐大夫的宅院走。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专业人士去使力。
至於游师兄的建议————
什麽吃软、吃硬的?
解释什麽解释?
太浪费时间了。
别家来告状的事,那算事吗?
那点小事都不值得拿出来说!
唐大夫的精力都放在正事上多好!
温故不仅没放慢步子,反而越走越快。
他快步往屋中走,还大声喊道:“师父!”
“救命啊!师父!”
来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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