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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朔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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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9 太不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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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凤颇是惊讶:“只是我看他的面相,是重情重义之人啊。难道你们对人家做了什么?” 朱靖尴尬得无话可说,最后用手抚额。 邪凤大笑:“不愧是朱家子裔,这忘恩负义的手段,从未变过。算了,你们的事情我懒得掺合。” “那曾祖母前来,所为何事。” “我附身这女子,心性居然颇为坚韧,已经十数天了,居然还在坚持,不愿意被我吞食神魂识魄。”邪凤眯着眼睛笑道:“我是想来问问你,这女子以往可有什么看重之人。” 朱靖想了想,说道:“那应该是她的父母兄长吧。” “我已经全杀了她的父母和兄长了,就在昨晚。她确实挺悲痛的,却也没有到要觅死觅活的地步。” 这话里充斥着一种无所谓的冷漠。 所有朝臣都将脑袋压低,连气都不敢大声透一下,生怕吸引到了这位的注意。 最近这位邪凤娘娘可是杀了不少人,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没有人敢对她如何,连除妖司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更何况其它人。 朱靖笑笑道:“人生在世,最亲之人莫过于父母和兄弟姐妹,这些亲人都死了,贵妃还不愿意陪着他们去死,说明她也只是个薄情寡义之人罢了。”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的样子。 邪凤却突然说道:“不是还有情郎嘛……不知道自己男人死了,她还坚持得住吗?你觉得呢,官家!” 听到这话,在场朝臣的冷汗流得更欢了。 岳忠抬头,他本想站出来,但他一抬眼,便看到朱靖脸色平静,不像是被这话刺激到的样子,立刻又垂下头,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朱靖语气淡然地说道:“曾祖母说笑了,贵妃是不愿意让朕出事的,以朕对她的了解,她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朕伤到一根寒毛。” 理所当然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可言。 邪凤却突然捧腹大笑。 她穿着很保守的紫色宫装,可胸膛前翻涌的浪花非常明显。 朱靖皱眉:“曾祖母何故发笑!” “她现在想死了,官家做得好啊。哈哈哈!” 邪凤大笑,凌空而走。 朱靖一直很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些扭曲了。 他的脸上带着怨恨,以及一丝无奈。 接着他视线看向众朝臣:“退朝。” 说罢,朱靖起身甩袖而走。 李林坐在福临县的城墙上。 在前方约五十丈开外的地方,有着一片密密麻麻挤成一堆的人群。 这些人穿着破烂,甚至很多人衣不遮体,站在雪地中,冻得瑟瑟发抖。 也只有靠挤在一起,他们才能维持最基本的体温,否则就会被寒冷夺走生命。 在李林旁边站着的是季博。 这年轻人此时看着眼前那些人,流露出不忍的情绪。 时不时,有一两人在这片人群中倒下。 “大人,真没有办法帮他们吗?”季博小声说道:“他们也是大齐的子民。” “你身后的,也是大齐子民。”李林语气淡然地说道:“有善心是好事,但你得分清楚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 季博有些不明白:“请大人指教。” 李林不想解释那么多,只是说道:“他们看着是可怜,可一旦让他们再次南下,那倒霉的,就是那些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生活的百姓。那些人没有招谁惹谁,凭什么要被这群人欺负。” “可他们也好惨。” “惨?这些叛军,每攻下一城,便是不封刀的狂欢。”李林哼了声:“杀为富不仁的士绅和官员,我不说他们什么,可连普通老百姓都要欺侮,杀了他们的妻儿,裹挟着青壮和他们一起走,用蝗灾来形容他们,亦不为过。” 季博也是看过不少战报的,知道这些人做过什么,听到李林这么说,他便不再相劝。 因为即使是他,也觉得这些人做得很过份。 这时候,有个男子骑马从人群中走出来。 此男子衣着还算不错,明显看得出来,大衣之下,穿戴着皮甲。 而且他的气血和脸色,都和常人无异。 “上方可是苍梧路节度使,李大人!” 这男子在城下大喊。 李林笑着应道:“本官确实是苍梧节度使,你是何人?”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我乃大顺王麾下,西路地字营下渠帅,霍半青。” 李林笑道:“没听说过。” “你……”这男子恨恨地看着李林,喊道:“现在立刻打开关隘大门,让我们进去,否则待我们攻下此地,必将你五马分尸,再用热油烹熟喂狗。” “等你攻破这城门再说。”李林笑了下,随后对着季博说道:“你看着这里,别放任何一人进来,我回去城楼中休息会。” “遵命。” 李林懒得和这种人打嘴仗,转身去了城楼中。 他已经有两天没有休息了,一直在调兵遣将,等待情报,现在已出兵封锁了三处关隘,前期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便可放心休息。 他和衣睡下。 几只小纸人在隐藏在周围的角落和黑暗中。 还有一只树仙娘娘,倒悬在大梁上藏着。 因为两天没睡,李林很快沉睡过去。 而此时,有位亲兵从外面进来。 他刚来到门口,便被挡下。 “节度使在里边休息,王兄弟,你不经通报就往里面闯,不合适吧。” “我这有紧急情报需要通知大人。” “紧急情报,什么时候由你来通报了。你明日不是已经轮班,换成了阿京了吗?” 这位亲兵脸色僵硬:“阿京他有些不舒服,便让我来……” 呼! 门口守着的四名亲兵同时拔刀斩下。 同时还大喊。 “有刺客,快来保护大人。” 这声音传出去,立刻就引得在周围巡逻的士兵都冲了过来。 而这位“王兄弟”立刻双掌推开,将两人击飞。 再顺手抢夺一人的长刀,反正一撩,将两名亲兵斩首。 一看就是用刀好手。 接着他便双眼瞪着明光,往屋里冲了进来。 只是刚进到屋子,便被一条巨大的青色蛇尾抽飞。 “王兄弟”口喷鲜血,倒飞出外边,同时他的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前胸几乎贴到后背,明显是要活不成了。 不过武人强大的生命力,还是起到了作用。 “王兄弟”想挣扎站起来,而此时冲过来的巡逻队,立刻将十数把长枪捅进了他的身体里,将其牢牢地束缚在地面上。 李林从屋子中走出来。 “王兄弟”的眼中,满是憎恨。 “大人,王宁已经被我们控制,看着应该活不了多久。” 李林拧眉看着这个男子,说道:“他不是王宁,去撕他的脸,应该能撕出些东西。” 当下有个都头走上去,伸手去摸对方的脸。 这王宁虽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很硬气地伸嘴去咬这位都头的手。 都头是着甲的,手上戴着出链甲,砍都未必能砍得穿,怎么可能咬得动。 这都头反手一抽,便将王宁的脸抽歪,同时也打散了对方最后一口气。 假王宁死了,这位都头在其脸上摸索了会,撕出一张脸皮。 而这脸皮之下,是个尖嘴猴腮的男子。 “易容术。”李林哼了声,随后看向倒下的四个亲兵。 被斩首的两人,自然是活不成了,另外两人还有气。 “死去的兄弟记大功一件,发放足额抚恤。要让转运使亲手将这些抚恤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中。” 都头跪下,说道:“是。” “两位重伤的兄弟,好好医治,发放重伤抚恤。”李林微微眯了下眼睛:“易容术的脸皮,是很难制作的,但难保军中没有其它的刺客,一级级查下去,每个人的脸,都至少要有三个不同的人来搓摸。最后将这些人渗透进来的路线给我查出来。” 都头起身:“下官这就去办。” 李林重新回到城楼中,再一次躺到床上,闭眼休息。 过了约三个时辰,李林醒来。 门外的换岗的亲兵听到动静,进来说道:“大人,庞都头在外面已经等了些时间了。” “请他进来。” 当下有个男子披甲进来,进门就跪下,说道:“大人,我们已经彻查所有兄弟,果然发现了两个刺客,他们刚要动手的时候,就被我们给捅成了马蜂窝。只是我们也伤了几个兄弟。” “伤到的兄弟,按规矩治疗,以及按规矩发放抚恤即可。” 都头继续说道:“我们还查出来了,进到大人屋子中的刺客,是关隘后方富临县的本地人,他家在此地颇有声望。” “哦,那他的家人抓来没有?” “已经抓来了。”这都头无奈地说道:“不过有了些小麻烦,我们在抓捕这家人的时候,很多的士绅和镇民对我们进行阻拦,结果我们只抓了一半的人,有几人逃回了其家中。” 李林挑眉:“他们居然敢阻拦你们?” 这都头有些尴尬了笑了下。 李林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我也有点责任,平时一直让你们收敛,你们不敢乱动武力,也是正常的。清点亲兵两百人,随本官去镇里看看,到底是谁在找事。” 李林是真的很好奇。 这个敢在这种情况下刺杀自己的,多半是诛仙会的人。 可问题是,这个小镇上的士绅,凭什么敢阻拦军队抓人。 是真有本事,还是过于自信? 李林带着两百亲兵下了城墙,直奔县衙而去。 此时的县令正在后院喝茶,听着两个勾楼女子噫噫呀呀唱着小曲。 李林的突然出现,吓得他魂都快飞了。 还以为李林是来找他麻烦的,毕竟几个时辰前,津郡府军还在城中抓了不少人。 难道这次是来抓自己的? 李林坐在后院的主座上,对着站起来的县令说道:“秦知县,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借用一下县衙罢了。” “请用,尽管用,随便用。” 知县有些语无伦次。 没过多久,有个亲兵进来,说道:“大人,我们已将那家人全抓来了。” “带到后院来。” 亲兵点头。 而这时候,便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吵闹声,甚至还有惨叫声。 李林隐隐听到有人哭喊,表情有些不喜。 知县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紧张。 李林站了起来,说道:“秦知县,随我出去看看吧。” “是。” 李林走在前边,秦知县立刻跟上。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公堂,便见公堂内外,站了很多人。 这些人和亲兵们互相推搡,而李林的亲兵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了足够的克制。 亲兵中的牙将本来还有些耐心的,但他视线余光看到李林出现,立刻喊道:“将这些人,全都打出去。” 当下这群亲兵拿起未出鞘的刀,使劲往下砸。 虽然没有出鞘,但怎么说刀鞘也是硬皮制成的,还在一些部位镶有铜钉,这一砸下去,砸得这些人哭爹喊娘。 一下子就将这些人全给打退了。 李林坐到主位上,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精光。 他感觉到了,这群人中,有很多……高手。 那些沸腾的元气,普通人感知不到,但他可是修行者,这些人的元气在他的感知中,就像一团团小火苗在散发着热量那么明显。 怪不得……敢来闹事,原来是个陷阱。 此时一个老妇人冲出来,趴在地上哭喊道:“苍天啊,我们赵家向来纯良,乐善好施,为何却要被狗官打成了叛逆。我那可怜的孙儿啊,被带到军营里,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李林看着这老人,笑了下,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整个公堂都安静下来。 随后他对着牙将说道:“咆哮公堂,掌嘴。” 牙将闻言,立刻走过去。 这老妇人眼中闪过惊慌的光芒。 而牙将扬起手,对着老妇人的脸抽了下去。 这老妇人本以为自己能扛得住,可谁知牙将也是着甲的,他手上的链甲皮手套,一巴掌下去,脸颊就留下几道紫痕。 再一巴掌下去,牙齿就松了。 等到第三巴掌,这老妇人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吐了几口鲜血,没有了呼吸。 此时外面有多百姓在看戏,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一个柔弱的老人,就这么活生生被打死了? 他们看着李林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以及仇恨。 牙将也被吓到了,还真以为自己抽死了这老人。 李林却笑道:“继续抽,把他拉起来,继续抽。” 这话一出,公堂之外,群情激愤。 人都死了,还要抽耳光,这从南方来的蛮子武官,实在是太不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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