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苍云界的散修已经冲出秘境通道整整一夜。
地星修士和仙人的反噬比预想中来的迟钝。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地星仙人已经腐化堕落,一个个为了资源可以什么都不顾,指望他们关心地星下界的情况?
除非火烧到眉毛!
这也给了苍云修士联盟更从容的准备时间。
翌日清晨,陈怀安站在秘境通道三里外的一片开阔地上。
周围站着三百多个阵修,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睛里全是血丝。
昨晚一夜没睡,他们呢按照陈怀安的指示紧急测绘地形、推算灵气走向、打地基、布灵脉。
进度比他预想的快。
所有人都很卖力。
因为这些修士明白,入侵另一个世界意味着会被那个世界的力量全面围剿,随时都要做好被反扑的准备,特别这个世界也有修士,而且战力不俗。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道稳固大后方的阵法,就是他们的命!
“盟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阵修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抱着一卷阵法图,“按照您的指示,【八卦锁天剑阵】的基础框架已经搭建完毕,只差最后的核心节点没有布置。”
陈怀安接过阵法图,扫了一眼。
八卦锁天剑阵。
名字挺唬人,算是个一流剑阵。
在苍云界,阵法是宗门用来守山门的最基础配置,是宗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阵法强度和宗门内阵修的实力有关,元婴期的阵修顶多建设出能够勉强挡住化神的阵法。
“核心节点本尊来布。”陈怀安卷起阵法图,语气平淡。
老阵修一愣:“盟主精通阵法?”
“略懂。”
陈怀安没理他,径直走向阵法的中心位置。
那里已经挖好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石坑,坑底铺了一层极品灵石,灵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阵眼,是大阵的心脏。
所有的杀伐之力,都要从这里生,从这里灭。
陈怀安蹲下来,伸出手指,点在阵眼正中央。
他没有动。
就这么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石雕。
周围的阵修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盟主大人在搞什么名堂。
几个呼吸后,老阵修忍不住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陈怀安的指尖,有一缕极淡的光芒渗进了阵眼。
那光很淡,淡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雾气。
但就是那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让整个大阵活了过来。
嗡——
地面开始震动,一阵接着一阵,像是大地变成了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埋在四周的三千六百柄长剑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
噌噌噌——!
这些剑在兴奋!
它们在嗜血,在渴望,散发出强烈的情绪,犹如集体觉醒了剑灵!
老阵修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活了一千三百年,从一个小散修一路摸爬滚打到阵法大师,布置过的大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见过无数剑阵被激活时的样子。
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用来布置阵法的飞剑只是法器,根本没有灵智。
难道说,刚刚陈剑尊只是随手一指,就能让三千六百把飞剑从法器进化成有灵器么?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这……这不可能……”老阵修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阵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明明是【八卦锁天剑阵】,怎么可能激活出剑灵共鸣……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顶多能挡住洞虚期的剑阵,此刻散发出的气势,已经让他的双腿开始打颤。
而他甚至还没有走进阵里。
陈怀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一个!”
他走向旁边另一座还在建设中的大阵,头都没回。
身后留下一群呆若木鸡的阵修。
一个年轻的阵修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老阵修:“师祖……这个阵,能杀什么样的人?”
老阵修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声音沙哑:“大……大乘期……怕是大乘期修士,入了此阵,也得脱层皮……”
他没有说“必死无疑”。
因为大乘期修士,在苍云界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
能杀大乘期的阵法,他这辈子没见过。
也不敢想。
陈怀安听见了。
他背对着那些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大乘期?
呵。
也对,这位老阵修的境界不过合体,眼界有限,看不出剑阵的极致威力。
他刚才往阵眼里塞进去的,是守护剑道的道韵。
是他对“剑”这个字的理解和感悟。
就这一丝。
像往一碗白水里滴了一滴墨。
整碗水就黑了。
整座阵就活了。
大乘期修士进来,十死无生!
如果仙人进来——
陈怀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仙人入此阵,若不通阵法之道、不明剑道之理,也得死在里面。
骨头渣都不剩!
这还是他没敢下太多料的结果。
不是他不想。
是这个凡间阵眼承受不住。
那些凡间宝物做的阵基,那些灵石刻的阵纹……
他的道韵稍微多灌一丝进去,整座大阵就会被撑爆,轰的一声炸成碎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堂堂一个道纹圣人,居然要拿着这些垃圾货色布阵,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这也没办法。
毕竟要避免引起白剑和苍云天道的注意,只能退而求次。
…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陈怀安没合过眼。
七座剑阵。
七次灌入道韵。
所有剑阵全部变异,其中一个剑阵甚至生出阵灵。
而有阵灵的剑阵就比一般的剑阵更阴间了。
不激活的时候,安安静静,像个无害的老头。
一旦激活——
剑气冲霄。
方圆十里之内,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第三天傍晚,陈怀安布完最后一座剑阵的最后一处核心节点,缓缓站起身。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笔直地插在大地上。
他抬头望天。
嘴角微扬,只是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森然的杀意。
锅已经摆好。
就看地星的仙,什么时候入瓮了!
…
与此同时。
苍云散修在地星升仙者宗门四处厮杀。
有人一己之力屠灭整个宗门,有人靠着一根头发,推演仇人的位置,追杀三天三夜,终于雪恨。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
一个苍云散修凭着一柄断剑的气息一路追踪闯入地星一个中型宗门。
本以为可以轻松屠灭报被夺宝之仇,却没想到那个宗门里藏着一个化神期的老怪物。
散修不过元婴,一个照面就被打碎了半边身子。
他拖着残躯逃了三座山,最终还是被追上。
老怪物踩着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异世界来的修士?送你们一句话——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然后一脚踩碎。
类似的惨剧在各地上演。
地星的升仙者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毕竟是地头蛇,根基深厚,人脉广泛,有的是帮手。
苍云的散修再凶悍,终究是孤军奋战,双拳难敌四手。
一夜之间,冲出去的一千散修,死了将近三百。
活着的,也大多是带伤之身。
但死的人够多,血也流得够多。
散修们终于清醒了。
这不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这是一场战争。
他们开始自发地收缩,三五成群,抱团行动。
单打独斗的时间过去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而更多的散修,已经开始往秘境通道的方向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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