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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贵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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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崔氏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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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窈宁朝他微微点头。 许昭明先一步提起许昭源昨日的无理行为,说许老夫人为这事已经禁足了他整整一月。 他又替许昭源道歉,说他确实得了失心疯,因为无法接受母亲的病情所以才口不择言,让她莫要因为这些事伤了自家的亲戚情分。 崔窈宁轻轻地说:“没什么。” “当真?” 许昭明似乎不相信她真的不在意这事,又强调了一遍道:“若是你还不解气的话,等昭源禁足结束,我亲自把他押来和你道歉。” 崔窈宁有些不适,平静地说:“不必。” 许昭明温声看她:“真的不生气了?” “……是。” 许昭明还想再说些什么,崔窈宁打断他,朝着他们身后那棵巨大的木槐树下站着的几个人示意了下,“表兄,那边有人喊你。” 许昭明回过头,见四房主母赵氏在喊他,这才打住话头,朝她笑了笑,转身走过去。 崔窈宁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抱琴见她看着许昭明的背影,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崔窈宁缓缓收回视线,“嗯。” 许昭源因为她被关了禁闭。 在许昭源的口中,她们是害死崔氏的人,难道许昭明真的就一点都不迁怒她们吗? 换成沉稳的人,她倒是相信。 可来长安的这一路,很明显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确实比许昭源要稳重那么一点,可也仅限于此,这样一个人会对她毫无芥蒂吗? 更何况—— 崔窈宁想起他刚才脸上的笑,温温和和,像是套了层假面,那股不适感达到了顶峰。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下,很难能笑出来。 须知她和崔氏没什么感情,甚至于算得上厌恶,面对崔氏的离去在这时仍然笑不出来。 可许昭明却笑了出来。 他身为儿子居然比她这个侄女还要坦然自在,这令崔窈宁实在有些看不透这个表兄。 无论是他不孝,还是别有心思,都说明了一点,这个许昭明绝非是善茬,相对于将一切摆在明面的许昭源,她更警惕这个许昭明。 崔窈宁深呼一口气,吩咐抱琴:“这几日你们多盯着点小厨房,莫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抱琴问:“姑娘怕他会在吃食上做文章?” 崔窈宁点头,拢了拢臂弯间滑落的披帛,“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换成常人遇到这件事,无论她们和崔氏的死有没有关联,难免都会有些迁怒,不是像许昭源那种急于推卸责任,而是没有好脸色。.M 这是人之常情,无法避免。 可许昭明的表现实在反常,她很难不怀疑。 无论怎样,警惕些总是没错。 没过多久,崔萱带着两个丫鬟过来,她们一同去给崔氏上了香,出去后她将自己猜测的事告诉了崔萱一声,提醒她平日要注意点。 崔萱自然应下。 许老夫人有条不紊的主持着这场丧仪,给长安各家有交情的高门都送了帖子,崔氏去的太快,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早在察觉到她不大好的时候,就给清河崔氏那边递了消息。 信里说得清清楚楚。 包括崔氏的真正死因。 这事缘由许老夫人已经从崔氏的陪房嘴里撬出来了,她起初不肯说,只说崔氏是心病,许老夫人故意问难道真跟崔窈宁她们有关? 陪房是崔府的家生子,不想看着两位姑娘名声受损,又对许昭源不满,只好说出来了。 崔氏待其他人确实很苛刻,可待许昭源和许昭明却没话说,旁人都有理由去骂她不好,唯独他们没有。 陪房心里对他不满,便没替许昭源遮掩,将那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许老夫人,又说了崔氏交代下来的话。 崔氏虽然性子骄纵,对两个儿子却真心疼爱,知道绝不能让许昭源背负气死生母的名声,不然这辈子他们兄弟两个真的别想娶妻。 她糊涂了一辈子,临到死才聪明一点。 她告诉陪房,若是许老夫人一心问的话,就直接告诉她吧,她会处理好这一切事情。 不管服不服气,崔氏承认这个婆母厉害。 她心里清楚,在许老夫人的眼中,侯府放在首位,既然如此没必要担心昭源他们以后。 崔氏至今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她骄傲了一辈子,思维固化了这么多年,不是几句话几个人就能轻易更改的事。 她不怪许昭源,她只怪那两个侄女,怪王氏,甚至怪母亲,怪她为何要让九娘她过来。 她语调尖锐,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平阳侯来看过她几次,被她的话又呛走了。 崔氏是极难相处的人,除了在许老夫人和儿子面前稍稍收敛几分,在其他任何人的面前,永远都是那一副浑身都是尖锐的模样。 他们俩的感情很早就破裂了。 在崔氏试图谋害平阳侯一位妾室的腹中孩子时,平阳侯再也无法忍受这位高门的妻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争吵。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崔氏年轻时容貌美丽,平阳侯还很乐意宠着她,可如今她已经有两个儿子,还是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换做谁都很难再忍受下去。 崔氏不肯低头,平阳侯更没了感情,两人貌合神离的就这么过下去,不过都是如此。 长安哪家高门不是这样呢? 临到死前,崔氏回光返照,没喊两个儿子,只让陪房陪着她换了身衣裳,描了细细的眉。 明明还是怪罪母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临到这时候崔氏却还是想起了她,想起了在洛阳的日子,想起了她最风光的年少时光。 若不是王婉珺,她会是整个洛阳最耀眼的姑娘,自然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都怨她! 若没有王婉珺,一切都不会发生。 崔氏眼里流露强烈而刺眼的恨意,像生机在片刻绽放又凋零,整个人透露出灰败之色。 她至死都在怨恨,怨恨老天爷不公,没给她那么好的相貌,怨母亲,怨王氏,怨所有人,却唯独没想过是否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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