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人多了反而碍雷先生的手脚。你安排几个人在外围盯着就行,别让外面的人进来就好。”
“是。”
李虎转身快步离开,开始调度人手布置场地。
白冰站在廊下,望着庄园里那片修剪整齐的园林,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他不知道今天的结果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能再让那个叫江尘的年轻人继续在昌城搅风搅雨了。
上一次的碰面他已经见识过这个人的厉害。
如果今天雷豹也拿不下他……
他不敢想了。
……
江尘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站在车边,抬头看白家庄园大门。
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保镖,个个虎背熊腰,面无表情看着他。
江尘朝大门走了过去。
“我跟你们白家主约了十二点。”
他冲保镖笑了笑。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江尘到了。”
四个保镖对视了一眼。
其中寸头方脸的家伙上下打量了江尘几秒。
他没敢怠慢。
今天上午李虎特意交代过,中午会有一位客人到访,务必通传不得阻拦。
李虎很少用那种语气说话,这说明来人的分量不轻。
“您稍等。”
寸头保镖从腰间摸出对讲机,侧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冲江尘微微点了下头。
“已经通知里面了,请您稍候片刻。”
“行,不急。”
江尘双手插兜,就着阳光打量起白家庄园的大门。
气派是真气派。
白家在昌城扎根三代,虽然老爷子去世之后家道有所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江尘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跟白家的渊源远比外人看到的要深得多。
深到足以让白冰夜不能寐。
……
庄园正厅,白冰坐在主位上。
茶是李虎亲自沏的,水温控制得刚刚好可白冰从十分钟前开始就没喝过一口,茶汤已经凉了一半。
他在等,也在紧张。
虽然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白家的人从小被教育喜怒不形于色,但坐在他右手边的李虎知道,少爷的手指一旦开始转杯子,就说明他的心绪已经不平静了。
“少爷。”
李虎低声开口。
“您放心,雷先生在后面候着呢,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在咱们就有底。”
白冰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转。
“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拍。
“但我还是想先谈。”
“能谈下来当然最好,动手毕竟是最后的手段,传出去对白家的名声不好听。”
李虎心里叹了口气。
少爷还是太年轻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着名声。
人家是来要命的,你跟他讲名声?
但他没有多嘴,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一切听少爷的安排。”
对讲机嗞嗞响了一声。
“李哥,人到了,大门口。”
白冰的脊背微微一挺。
他放下茶杯,用手背抹了一把掌心渗出的汗。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瞬间,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家当代家主。
“让他进来,我亲自在正厅迎他。”
……
大门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打开。
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四十上下,笑容得体。
“江先生,久等了,我家家主在正厅等您,请跟我来。”
“带路吧。”
江尘跨过门槛,走进了白家庄园。
排场不小。
管事在前面引路,步子不快不慢。
江尘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打量着庄园的布局。
他注意到甬道两侧每隔二十米就有个不显眼的拐角,站在些位置恰好可以观察到甬道上的一切动静。
而且走了这么久,除了引路的管事,他一个闲人都没碰到。
路被清过了。
太刻意了。
江尘嘴角勾了一下,不动声色继续走。
管事在门口停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尘抬脚走了进去。
正厅很大,约莫有七八十平方,正中一张红木长案,案上摆着茶具。
白冰站在长案后方,双手负于身后,面带微笑。
“江先生,欢迎。”
他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路上还顺利吧?要不要先喝杯茶?”
江尘走到长案前,没有坐,也没有喝茶。
他站在那里,上下打量了白冰一眼,笑了。
“白少爷,不对,现在应该叫白家主了。”
“精神头不错啊,看来当家主比当三少爷舒坦多了。”
白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江先生说笑了,家主有家主的难处,外人看着光鲜,个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坐吧,有话慢慢说。”
江尘这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目光扫了一圈正厅里的陈设。
“慢慢说?”
他拿起面前的茶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又放下了。
“那我就直说了。”
“上次咱们说好的事,白家半数家产,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落下来,正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站在白冰身后的李虎脸色沉了,手不自觉握紧拳头。
白冰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他似乎早就料到江尘会这么开门见山,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一口。
“江先生,这件事我一直在筹备,但你也知道,白家的产业盘子大,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了,资金不是说抽就能抽的。”
“我给江先生一个时间,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一定把该给你的一分不少地给到。”
他说得滴水不漏,面上全是为难和诚意。
但江尘只是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白冰太熟悉了。
“白冰。”
江尘不再叫他白家主了,直呼其名。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特别烦别人跟我绕弯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个月?上次你说的是一个月,一个月之前你说的是两周,两周之前你说的是马上就办。”
“你猜我信了几次?”
白冰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也得理解我的难处。”
“我不理解。”
江尘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仍然是笑着的,但那笑容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你的难处是你的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该拿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