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萤脸上还挂着笑，好像那伤口都不是她身上的。
画面诡异又有种蛊惑的美感，钟萤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刻，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有多莹亮。
众人惊讶不已，赵晟更是目瞪口呆。
“莹珠……”他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抬抬手让暗卫撤走，走到钟萤面前。
钟萤毫不担心他会抱过来，因为他和莹珠不是男女之情。
“你现在相信我了？”
赵晟幽深的眸子看不到笑意，城府太深，钟萤不是对手。
“相信。”
钟萤歪着脑袋，像个9岁的孩子一样笑容天真：“我会护着你的，阿晟，我回来了。”
就这样，钟萤留在了赵晟身边。
只是留下了，不是博得了他的全部信任。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晚上赵晟去找佘名姝的时候，让钟萤站在殿外守着。
她抬头看着漫天雪花，感受着一道道冷风，从身上刮过去，像是被冰刀子剐了一样。
妈的，作孽啊，放着好好的王妃不当，来给人当奴才！
这是真不把她当活人了是吧？
钟萤骂了一晚上的街，要不是她功德多，扛得住，她就成冰雕了。
还让莫名其妙她听了一晚上窗根。
还好她已经成亲了，不然这会儿得羞愤的撞死！
不过她也知道了佘名姝的处境，这赵晟有病，白天哄得那么有耐心，晚上凶的跟变了物种一样。
佘名姝也不是纤瘦那挂的，他这个病秧子身体哪来这么大力气？
天亮后，赵晟走出清凉阁，难得一见的神清气爽。
就在钟萤怀疑他能采阴补阳的时候，他想起来还有个人，偏过头看着钟萤。
见她面色无常，没冻死，脸色有些复杂。
想相信她，又觉得太诡异了，不真实，没遇上过这种事。
钟萤进入状态，浅浅的行了个礼，笑着道：“阿晟，早上好。”.M
这不是佘名姝说的，佘名姝了解不到这么细节。
这是钟萤自己揣摩的。
9岁的孩子跟着质子出使，就是纯用来当替死鬼的。
可能是当时找不到和赵晟体型相似的男童，也可能是赵晟本就不受宠才随意安排。
反正莹珠一定不是学好规矩的小宫女，她应该是正在天真烂漫的年龄段，对赵晟像朋友一样，不是同情，没有惧怕，甚至还有点古灵精怪，才让赵晟印象深刻。
她本来也是带着一些赌的成分，但看到赵晟盯着她，陷入沉思，而后缓缓笑起来，拍拍她的肩，吩咐内官：“以后她就是本宫身边的奉茶宫女，可以在宫内随意走动。”
内官垂首：“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钟萤勾起唇，她赌对了。
也多亏了赵晟这狗东西，让她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晚上，她脑子清醒得很，就想怎么演戏演像一点，快点坑死他！
赵晟下令：“姐姐常年不在赵国，不习惯别人侍候，你倒跟她聊得来，你先侍候她更衣，本宫下朝再来陪她。”
钟萤应了声“是”，推门进去看佘名姝。
看着满地乱七八糟的衣服碎片，钟萤蹙着眉，真怕从衣服碎片里看到断胳膊断腿。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活的好好的。”
佘名姝从床上坐起来，状态还好，钟萤指的是精神状态。
身体上嘛，不堪入目。
钟萤都数不清她身上到底有多少伤痕，大.大小小青的紫的，有的是陈旧伤，有的是新伤，也有吻痕。
“周崇安在床上什么样？”
钟萤一惊，眼中闪过慌乱。
佘名姝淡笑道：“放心吧，这会儿没有人在暗处停，他就是不为保留我的脸面，也得给自己留点脸。”
这倒也是。
钟萤打开柜子，拿出一套衣服递给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佘名姝没拿衣服，先拿出一罐药膏。
钟萤本来不想刺激她，可她非要问。
“很温柔，会以我的感受为主。”
佘名姝点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你命好。”
钟萤有点别扭，她为什么要和情敌讨论她男人床上的表现？
佘名姝让她帮忙涂药，然后穿好衣服坐到梳妆台前。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佘名姝：“愣着干什么？你是宫女，我是郡主，我还使唤不动你给我梳头了？”
钟萤：“我不会。”
佘名姝回头看着她：“我都这般下场了，你还担心我跟你抢男人？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咱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钟萤很无奈：“我知道，但我真的不会。”
佘名姝瞄了眼她头顶的丸子头。
钟萤：“我只会梳这种。”
佘名姝气笑了：“真没想到，周崇安拒绝我，娶了个这么笨的。”
钟萤白了她一眼：“你不也不会吗？”
昨天看她披散着头发，还以为她是个随性之人，现在钟萤看明白了，她也不会。
佘名姝不痛快的叹了口气：“那你会什么？会划个口子再让它长回去？那种江湖骗术，若不是我帮你圆谎，赵晟早就识破了……”
钟萤不耐烦的拿起桌上的簪子往指尖一划。
这次她聪明了，不用划那么大的伤口，能打脸就行了。
佘名姝盯着她的伤，突然眼睛睁大，伤口一点点长回去，然后彻底消失，只能看到还没干涸的血迹。
“你怎么做到的？”
“那你就不用管了。”钟萤擦了擦手，拿起梳子，给她也梳了个丸子头。
不过她发量多，丸子头也蓬松好看，跟她的慵懒范儿相得益彰。
钟萤心里不是味，回去她也要好好养护头发，再也不熬夜了。
就在钟萤想问她，昨晚赵晟都跟她说了什么的时候，她抢先开口：“接着唱曲吧，我喜欢听。”
言外之意是，有人来盯着了。
钟萤不知道她是有武功，像周崇安那样，能听到细微的动静，还是心思缜密，早已经摸清了暗处那些人的上岗时间。
反正她说了，钟萤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也跟着谨慎起来。
【你成功了，他的心乱了。】
钟萤一边唱《两只老虎》，一边看着她写下的字，实事求是的回复：【是你的计策好，不然我也不知道还有可以撬开他心防的人。】
佘名姝：【这样还不够，他还没有完全信任你，他让你随意走动，也是在试探你。】.M
钟萤：【我还需要一计猛药。】
来这三天了，今天雪小了。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