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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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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来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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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几年前听到这样的话,李景隆一定会惊得马上跳起来。 但他现在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而且还好整以暇的坐到傅友德的边上,开始泡茶。 “傅公,晚辈这儿的茶如何?” 李景隆修长的手指,拨动纯色白瓷的盖碗,褐色的茶汤恰好从盖碗的缝隙之中,有序的洒落。 傅友德倒是面露诧异,郑重的看着李景隆,“你小子跟老夫打机锋?书生那套,可不兴学呀?” “晚辈哪里打机锋了?” 李景隆诧异,笑道,“就是问茶而已?” “你自己衙门中的茶叶,你不知道好坏?” 傅友德笑笑,宽厚的方脸儿显得很是随和。 李景隆也是一笑,无声的将茶泡好,先给傅友德一杯,然后将自己的那杯,静静的放在他自己的面前,手指贴着茶杯的外侧,轻轻摩挲。 傅友德再看他一眼,低头小口的品了品茶,而后抬头,“有点那意思了!” 说着,他直直的看着李景隆,“天德若在,肯定对你赞赏有加!” 李景隆一下,举起茶杯,遮住自己略微翘起的嘴角。 傅友德实在夸他...处变不惊! 而处变不惊,是成大事者一个最重要的特征! 听到什么事就跳起来,咋咋呼呼最不可取。而且,容易被人下套! “但也得骂你!” 傅友德又笑骂,“你小子现在滑不溜丢的,满肚子鬼水!” “晚辈要是滑....” 李景隆开口,慢慢道,“刚才就顺着您的口风说了!” “哈哈!” 傅友德朗声大笑。 “呵呵!” 李景隆低声附和。 但彼此心中同时都在暗骂,“小狐狸...老狐狸....” 傅友德之所以是非淮西勋贵集团出身,却因军功封功的国公,能是单纯的武夫吗? 且整个淮西勋贵武将集团,对他没有半点的敌视和排挤,甚至都不眼红他,这是单纯的武夫能做到的吗? 话,要看是谁说的! 而且听见对方的话,首先不要调入对方的思维之中,而是要反过来想,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说? 尤其是上位者之间,就没有不经意的话。 对方话中透露出来的讯息,可谓一字千金,也很可能是无形的冷枪。 当然,李景隆确定,傅友德不会故意给他来一记冷枪。 但他也确定,傅友德之所以大早上来跟他说这事,就是有所图! 不然他老傅,为何不直接跟老朱去说? 京师大营兵员缺额,不是一两天的事了。甚至许多营头,从大明开国开始,一直就没满过。 傅友德口中的三成缺额,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 “但缺额毕竟是真!” 傅友德放下茶盏,又道,“咱俩奉旨管军,岂能坐视不见?” 李景隆又拎起炭火上的银壶,缓缓在茶盏之中注入,待其中的茶水开始溢出,才放下银壶,拿起茶盏的盖子。 “傅公是想让晚辈帮忙....嘶...” 说着,他忽然收回手,“烫!” “不烫手,也不会舔着老脸来麻烦你!” 傅友德抿着嘴角,方脸儿上露出几分为老不尊的模样。 京师大营跟淮西勋贵的牵扯甚深,倒不是说他们的手伸进去,说话能管用。而是现在这些还在高位的军侯们,多多少少都在京师大营之中管过事儿。 缺额... 但是不缺饷呀! 吃空饷的事,大伙做起来顺理成章。 而傅友德想...不是他想,老朱用他,就是必须把京师大营之中,这股歪风邪气给拨乱反正! 一旦他贸然动手,就等于直接抽了淮西勋贵武将集团的脸。 “呼...” 李景隆低头,轻轻吹着茶汤,然后又把它放下。 目光没有去看傅友德,右手伸进左手的袖子,从腕子上褪下念珠,慢慢的把玩着,低声道,“您能给晚辈什么?” “你小子...” 傅友德顿时皱眉,咧嘴骂道,“成精了你?我告诉你,你以前可欠我人情呢?” “您老也说了,是以前!” 李景隆笑笑,“再说...这人情我都在您儿子傅让身上还完了?” “你们都哥们啷叽的,你照顾他还算是人情?” 傅友德摇头,“哎,你们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势利眼!” 说着,他突然拉了下凳子,靠近李景隆正色道,“你要啥?” “晚辈啥也不缺...要是晚辈想要什么,直接跟皇上和太子说,不就得了?”李景隆一笑。 “再装揍你了!”傅友德拉下脸来,“你跟老夫我要的,定是你不敢求的!” “那...”李景隆一笑,“说太直白了,就没意思了!” “咱们是武人!”傅友德抱着膀子,“直....是咱们的美德!” “老狐狸,你还美德上了?” 李景隆心里嘟囔一句,一手把玩茶杯,一手盘着念珠,斜靠在椅子上,“您现在管着京师大营,大权在握,所以晚辈求您,有几个人,您高抬贵手..”说着,他拎着念珠的手往上举了下,“给升升?” 瞬间,傅友德面上的笑容不见了。 这话不由得他不慎重,京师大营何等至关重要? 只属于中枢的强兵,就在皇帝眼皮子地下盯着,擅自提拔武将上来,那不是给皇上递刀把子吗? “您看,您多心了!” 李景隆淡淡一笑,“我说这几人本就是京营之中的!” 说着,他叹息半声,“早些年晚辈管着金吾卫,后来又练兵三千营。” 闻言,傅友德的表情柔和了些。 “哎!” 李景隆又叹道,“再后来,晚辈第一次率军出征辽东,下面的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 说着,他看向傅友德,“可这几年,都还窝在原来的位置上,动弹不得。我这人,念旧情...” “呵!”傅友德冷笑撇嘴。 “总不能晚辈这世袭罔替的国公坐着,让弟兄们还都只是百户把总小旗之类的芝麻官儿?” 李景隆就当没看见他的嘴脸,又道,“其实这事我求太子爷也能办,三千营可是他的亲军....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求来的,跟您根据他们的功劳,酌情提拔,是两个概念!” 傅友德低头沉吟,现如今是他求着李景隆。 所以这事,即便有些难办,但他还真不能拒绝! “嗯...” 他开口道,“回头给老夫个单子,我看看都谁....嗯!太高不行...这回京营整顿,升个一级半级的...” 啪! 李景隆一拍大腿,“您老真痛快,就如您老所说的,所有人官升一级半!” “我他妈..”傅友德骂道,“啥时候说一级半了,我说一级半....级.....” “咱爷俩就别论那么清楚了!” 李景隆笑道,“您老就这点不好,忒较真!” “呵呵呵!” 傅友德顿感无奈,“我草,我他妈...哎呀,让你小子给拿住了!哎呀....真他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但接着,他收敛笑容,正色看着李景隆,“你出面?” “嗯!”李景隆点头,“您都求晚辈了,我能不答应?” “行!” 傅友德起身,拍拍李景隆的肩膀,朝外走去,头也不回。 “您留下吃晌午饭呗?” 李景隆虚情假意的客套,对着背影喊道,“今儿厨房有大鱼!” “吃他妈什么吃,正吃早饭的时候你让我吃晌午饭?草!” 隐隐的,傅友德的声音传来,“人情老夫我记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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