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往大门挤。
姜娩也被人群推着往外走。
烟越来越浓,逐渐看不清路。
几个宫女横冲直撞,像是约好了似的,将她挤到边上一条小路。
姜娩被熏得张不了口,没办法只能往那条小路去。
她记得小路那边,有一道侧门能出去。
前世她没少来这些地方闲逛,路都记在了脑子里。
可走着走着她觉得不对劲。
这些宫女推搡着她,方向却不是侧门出口。
她心里一紧,直觉提醒她有问题。
她立刻咬牙,奋起撞开几人。
借着烟雾遮挡,她顺利脱身。
那几个宫女也没再跟过来,只看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远。
“快去给小姐回话,姜娩果真没中计,往西边跑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庆幸:“幸好小姐提前料到了,在那边安插了更多人手!”
可惜混乱中,姜娩并没有听到这些话。
火越烧越近,热气扑面。
她只能拼尽全力,朝着西边的门跑去。
姜娩边跑边想,今日这火来得蹊跷。
“引火闻三”。难道不是让她将矛头对准闻茵。
而是说引火的人,是闻茵?
该不会,是想借此除掉自己?!
她想到这,脚步突然犹豫——
刚才那几个宫女一直堵着她,但她往这边跑的时候,反而不堵了。
姜娩脚步一顿。
难道西门,也有人在等着她?
可回头望去,身后是滚滚浓烟和火光,同样没有活路。
她捏着拳头,为难之际。
忽然一个声音穿透嘈杂传来。
“姜小姐——!”
好似......是高义的声音!
宁祉派人来了!
姜娩眼睛一亮,急忙回应:“我在这里!”
很快,高义的身影冲破烟雾,找到她:“小姐快随我来!”
姜娩跟着他打开西门,果然看见门后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昏迷的壮汉,手里还握着棍棒绳索。
她心一沉,问:“高义,这些人是你打晕前,可问出是何人指使?”
高义摇头:“属下来时,他们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姜娩皱眉,难道是被烟熏晕的?
可这里并无浓烟......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细想。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外头已经乱成一团。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流华宫主殿火势最猛,火舌正往旁边的宫殿蔓延。
皇帝也赶了过来,脸色铁青地站在空地上。
宁祉、各宫掌事嬷嬷、贵族家眷们都惊慌失措地望着火海,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姜娩终于逃出来,大口喘气。
抬眼看到宁祉再不远处。
她连忙过去。
“殿下!”
宁祉也看到了她,快步上前,满眼都是担忧:“受伤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姜娩喘着气,急忙问,“愉贵妃呢?”
“贵妃被宫人及时护出来了,只是受了惊吓,已送回寝宫。”
姜娩刚松口气,就听见有人惊恐喊道:“火!火往宗祠那边烧过去了!”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宗祠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若被烧毁,那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祸!
姜娩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很快看到了迟钰和闻茵。
两人紧紧依偎着,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恐怕她们也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得这么大,这么失控。
若被查到是人为纵火,烧了宗祠这罪名,她们绝对担不起!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连滚带爬地跪到皇帝跟前:“皇上!不好了!贵妃娘娘她......她出事了!”
皇帝脸色骤变。
宁祉与姜娩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偏殿内,愉贵妃虚弱倒在软榻上。
身下锦褥已然被暗红的血渍浸透了一大片。
她唇色尽失,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
太医见皇帝进来,慌忙伏地叩首:“皇上......臣、臣无能......贵妃娘娘她喜脉散尽......腹中皇嗣......恐、恐已不保......”
“混账!”皇帝勃然大怒,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几,“朕养你们何用!”
“皇上......皇上......”愉贵妃声音细若游丝。
皇帝快步上前:“爱妃,朕在这里,定会为你做主!”
愉贵妃点头,随后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姜娩。
姜娩立刻意会。
她上前询问太医:“大人,贵妃娘娘胎象一向稳固,而且今日的精神一直很好,宴席上还用了上品玉芝粉滋补。虽受惊吓,但何至于此......可是有其他缘由?”
“玉芝粉?”皇帝眼神陡然锐利,“什么玉芝粉?”
姜娩连忙道:“是迟钰小姐今日献给娘娘的贺礼。”
“东西呢?拿来!”皇帝厉声道。
很快,那罐子被呈上。
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检验,用小银勺拨弄粉末,又嗅又尝,片刻后脸色大变。
“皇、皇上......这......这只有面上是玉芝粉!下面全是天花粉!”
“天花粉?!”皇帝瞳孔猛缩,“你说这罐子里有天花粉?!”
“千真万确!臣以性命担保!”
殿内瞬间死寂。
皇帝缓缓转头:“传迟钰——!”
袁公公快步出去。
迟钰很快被带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烟灰,还没从火灾的惊吓中完全回神。
一进殿,看见皇帝阴沉骇人的脸色,腿一软就跪下了。
“臣女,拜见皇、皇上、贵妃娘娘......”她声音发颤。
皇帝冷冷盯着她:“朕问你,今日你献给愉贵妃的玉芝粉,从何而来?”
“是......是从家中库房取的......”迟钰慌忙回答。
“中途可曾经过他人之手?”
“这......”
皇帝声音大了些:“从实说来!”
“没有!我前日取了就一直收在姑母......皇后娘娘寝殿里,今日直接带来,并无旁人碰过。”
她说得一五一十,不敢撒谎。
姜娩看到她吓得,眼中只剩茫然与恐惧。
如前世那般,没有了皇后帮扶的迟钰,就是个纸老虎。
愉贵妃泪眼望向皇帝:“皇上......臣妾知道,迟小姐心疼皇后,可......可也不至于对臣妾这未出世的孩儿下此毒手啊!这可是陛下的皇嗣,是您的骨血啊......”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皇帝更是认定了迟钰是为替皇后出气,蓄意谋害皇嗣。
“迟钰,朕知道你的性子,加天花粉这种事你绝不敢一人干。说是谁指使的你?”
“天花粉?”迟钰一惊,反应过来后拼命磕头辩解,“皇上!臣女冤枉!臣女绝对没有加天花粉啊!定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皇帝根本不信:“你方才亲口承认这东西未经旁人的手!迟钰,你若不招来,朕只好惩治你了!”
“皇上!臣女冤枉,臣女冤枉啊!”
“我是您侄女,姑父!您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