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月闻言，依旧沉默不语。
只是立在半空，低着头，眼中满是焦急之色，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她拼命地在想理由，但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见她依旧不肯直言，柳全正只好自己推理，脑海中思绪万千，立刻把这几件事的特点重合在一起。
他眼皮一跳，得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结果。
“那少年……便是斩出那一剑的始作俑者？”
白如月的身形颤了一颤，仍旧不语。
柳全正见到这般反应，心中大致理解了她的做法。
这少年不过灵海圆满，即便倾尽整个大燕王朝的资源，也绝不可能斩出那一剑。
所以……
他身上，势必有难以解释的大隐秘，绝不能往外泄露半分。
柳全正想起白大哥曾经与自己闲谈时的警告。
“王朝初建之时，天域的使者特意下界和陛下谈过几次，千叮咛万嘱咐，天君境以上的修士，绝对不要在交界地那一块动手。”
“这是万界万族一齐认同的共识，妖域那边也会通知妖国。”
“那地方是至少从太古时代就留下来的古战场，随便一挖都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大能，底下甚至可能埋有帝座尸骨！”
“隐秘众多，又十分驳杂，一旦搅动界力，引得空间扭曲，触发了太古大战埋藏的力量，没人能预料到后果如何，即便是他们请几位尊者下来，都未必能解决！”
他记得白如月驻守的城池离交界地最近。
那少年的身上，有交界地的大隐秘？
如此说来，她的做法反而才是正确的。
这等天骄，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柳全正点点头，心中对她的疑惑烟消云散。
既是这样，那就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了。
“随我走。”
柳全正引着白如月，往来时路飞去。
白如月松了口气，默默地跟上。
卫天沉睡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的身体机能早已恢复圆满，然而却没有半分要醒来的迹象。
恍惚间，他仿佛屹立在暗淡星空之中，看到一个束着灰白马尾的少年，俊美无双。
他无助地跪着，双手抚着破碎的大地，暗金色的瞳孔之中满是哀伤。
在他的身旁，一口巴掌大的铜鼎沸腾着，里面是万界万族，各式各样的生灵骸骨。
一个同样倾国倾城的少女从他身后站起来，向自己请愿。
她的嘴一直在动，但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自己似乎是点了点头，随手划开虚空，踏入一个神异的世界。
万事万物，万界万族，一切的一切都在自己眼前展现。
九道身影在其中遨游着，神色欢愉。
然而一举一动之下，便是无数个世界的生与灭。
九道身影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齐齐转身。
好疼！
——梦境戛然而止。
卫天猛地坐起身，不停平静着自己的神魂。
那九道身影转过来的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崩溃了。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梦是……
他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思来想去，仍旧没有半分结果。
他摇摇头，只好作罢。
但他想了想，把斩妖令翻出来，在背后刻下了整个梦的内容。
他隐隐感觉到，这是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绝对不能忘掉。
卫天环顾四周。
绵软的床褥，看起来就贵重的木质家具，一旁盘坐着修炼的白如月。
和自己上一次醒来时差不多。
他这是……又在灵舟上？
白如月察觉到他醒了，也逐渐停下修行，松了一口气，微笑道：
“身体无恙？”
卫天点点头，一齐笑着：
“比上次精进许多，没那么伤筋动骨……我们这是在哪？”
“柳总兵的灵舟上。”
柳总兵的灵舟？
这么说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
“宋仲呢？”
“被总兵扭了脖子。”
“……那咱们现在有什么任务？”
白如月闻言，眨眨眼，有些呆住了。
好像确实没给他们交代任务，只是让他们在这里先修养着。
可她看灵舟之上都是一茬又一茬的南域天骄，每个都无所事事的样子，只是每日待在屋子里打坐。
大伙好像都没有任务。
“先待着吧，我回头再去问问柳总兵。”
卫天闻言，便坐回床上，打算开始修炼。
但他想起来什么，从斩妖令里拿出那块神秘的石头。
【感知到异常世界坐标】
【太初·天帝院废墟】
【内含天君境傀儡，极度危险】
【是否进入？】
自己可还没拿到通窍境的残篇呢，没法往下修炼。
他知会白如月一声，让她有情况再通知自己。
随后便直接进去了。
脚下是青岩石板，天穹昏黄，暗蕴着些许不详的色彩。
卫天似乎站在天帝院的入口。
但他却把整个天帝院尽揽眼底。
入眼所见，皆是残砖断瓦。
血红与骨白是废墟之中的主基调。
难以想象这里发生了一场怎样的大战。
卫天展开玄翼，小心翼翼地飞在半空。
面板提示这里有天君境的傀儡，可不能莫名其妙的触发了。
自己还要找太始灵经的通窍境残篇呢。
幸而一路无事，他沿着面板的地图很快到了地方。
前方是一围相对还算完整的道场。
成百上千个身着劲装的武者盘坐着，身上满是灰尘，似乎许久没有动过了。
卫天停在半空，感觉到十分不对劲。
面板没有反应。
这就说明……
这些武者都不是真人。
他们都是傀儡？
卫天不知道，继续往残篇的方向飞去。
那是离道场不远的一座小殿。
小殿早已塌陷，空留一地废墟。
卫天凝灵作勾，把废墟上的朽砖烂木扒开，很快就发现了一截温润的墨黑竹简。
【功法已收录】
【帝座·太始灵经——通窍篇】
【其余残篇方位已标注】
剩余六个光点都标在地图边界，显然不在这个世界之中。
卫天摇摇头，正欲离开，却发现竹简之下还有一本玉质小册。
好奇地捡了起来，却没有面板提示。
这不是功法或者武学？
他翻开一看，顿时恍然大悟。
这是整个道场的介绍！
【此地为天帝院演武场，奉太渊帝之命打造，专用以开发武学和磨砺武道】
【陛下还曾亲自留下一道残影，亲口承诺，倘若有弟子胜出，便能入他门下作徒】
【场中设有不同境界的傀儡，注入灵气便可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