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姐满脸羞愤。
她虽出生商贾世家，可她家是正儿八经的皇商，父亲甚是还任了官职，因此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与在场的官家小姐并无不同，又哪里听得了如此粗鄙的言语。
“我……楚月只是看到这出戏，便顺带联想到了顾小夫人的弟弟前些时日在军中的作为罢了！”
又道：“夫人今日生辰，我本不欲扫兴，可您都一把年纪了，说话未免也太过粗俗。”
秦氏凉飕飕地瞥了她一眼：“楚小姐这是在教训本夫人？”
“楚月不敢。”
秦氏：“我看你敢的很。”又说：“你算什么东西？论辈分，你爹才有资格在本夫人面前嗷嗷叫。论身份，你一个商户出身的小姐连给我儿媳妇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也配在此乱嚼舌根？”
楚月闻言一噎，面色涨红。
她家虽是皇商有数不尽的钱财，可与京中的贵女比起来，她的身份始终降了一个等级……
秦氏继续道：“小门小户家出来的小姐，果然上不得台面，连尊重长辈的道理都不懂，真是丢人现眼。”
又说：“我好像没请你们楚家，谁让你来的？”
宋南枝配合道：“儿媳也并无邀请楚家。”
秦氏：“那就是特意来找茬的？”
楚月根本说不过她，却又不甘被当众羞辱，故又将话题绕了回去：“我只是看戏时随口一说罢了！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莫非顾小夫人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秦氏：“你在放什么屁？今日我顾府并未请你，你不请自来当众扫兴，还怪本夫人咄咄逼人。我儿媳妇做了什么让你这般紧咬着不放？该不会是你的楚才人姑姑假孕之事正好被我儿媳妇碰上，你便因此怀恨在心，今日故意前来找茬吧？”
楚月的心思被她当众戳穿，面色被气的不轻。
她狡辩：“你休要胡说！”
“本夫人有没有胡说，你们楚家心知肚明，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其他宾客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
“皇上没有因此迁怒楚家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她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还来顾府大吵大闹简直是自取其辱。”
“可不是。再者，冤有头，债有主，她姑姑假孕欺君，关人家顾小夫人什么事？又不是顾小夫人让她姑姑假孕欺君的。”
楚月眼看成了众矢之的，索性继续攀咬宋南枝：“我至少还知道，为我姑姑出气。可她呢？她亲弟弟在军营里被她夫君打了个半死，她却守着自己的名声不闻不问。我来就是要撕下她面具！”
秦氏还想继续怼她，却见儿媳妇站起身走了过去。
楚月见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虽说宋南枝出生在文官家是个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可她嫁入顾府三年了，谁知道有没有染上顾府的粗鄙之举？
“你，你想做什么？”
宋南枝在她面前站定，语气一如既往的娴静：“第一，我已与宋家断绝了关系，而且宋志成并非我的什么亲弟弟。第二，他犯了军法，为何不能按照军法处置？后宫尚且不能干政，我难道还能越过皇后去管军营里的事？第三，我的名声如何，与楚小姐何干？你既这般有本事，又这般在乎自己的姑姑，当初为何不冲进皇宫去保她一命？”
楚月彻底噎住。
宾客也道：“这位楚小姐是草包吗？”
“我看着像，否则说不出这般没脑子的话来。”
“顾小夫人的母亲可是宋志成的母亲害死的，她让顾小夫人去救自己杀母仇人的儿子，简直是笑话。”
“那个宋志成自己违抗军令，顾小将军不过是按照军法处置罢了！难道不徇私枉法也有错？”
“商贾之户就是商贾之户，之前还有人说楚家小姐知书达理落落大方，原来都是徒有虚名。”
这时，台上的名角突然表示不唱了。
“这出戏，顾小夫人原本安排的是《祝寿》，结果这位楚小姐拿银子收买了班主，临时改成了什么《玉门关》。
班主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丢尽了我们袁家戏班的声誉。
今日这出戏，我不唱了，还望顾夫人和顾小夫人恕罪。”那名角说罢，扔了手中的军棍。
宋南枝道：“此事，稍后我会找你们班主询问清楚。今日是我婆母的生辰宴，南枝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坏了婆母和大家的兴致。
你让人下去重新准备，戏可以接着唱。”
那名角爱惜自己的声誉亦重诺，闻言当即领着人下去重新准备了。
宋南枝看向楚月：“不知楚小姐还有何话可说？”
楚月偷鸡不成蚀把米，经此一事落得个身败名裂下场……
此事，宋南枝并未深究，因为秦氏告诉她，楚家很快就要被收拾了。
她问怎么回事，秦氏没有细说，只道让她等着看好戏。
宋南枝起初想不明白，楚家那么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谁能轻易撼动？
除非是皇上……
结果还真是皇上。
倒不是顾家有这么大的脸面，而是与皇后有关。
宋南枝不料，她再次听到皇后娘娘的消息时，是她病重不治。
因着皇后娘娘一直待她不错，如今她病重了，宋南枝自是该去瞧瞧。
皇宫里什么都不缺，但宋南枝还是去库房里挑选了一支上好的百年人参送去。
她说求见皇后娘娘，宫人并未拦她，都知道皇后娘娘看重她。
就连皇帝也知道。
这不，她还未踏入永宁宫便被皇帝先召去了。
御书房内。
顾凛也在。
宋南枝看了他一眼，正好顾凛也朝她看来。
宋南枝见他眸色中并无担忧，便也就放心了些。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宋南枝可不得小心应对。
皇帝倒是表现的十分客气，顾凛都没有的待遇，她一来便立即让德公公赐座。
宋南枝一时间摸不准，皇帝这是唱的哪出？
皇帝迟疑了一下才幽幽道：“皇后近日病重。”
宋南枝：“臣妇今日入宫正是来探望娘娘的。”
皇帝又道：“皇后不肯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