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闻言彻底呆愣住了。
自请下堂？
宋秉文竟让她自请下堂？
柳氏难以置信的同时，亦感到无比绝望和可悲。
她一把拽住宋秉文的衣袖：“不！你不能这么对我！老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南枝和志成的母亲啊！也是你结发的妻子。”
宋秉文丝毫不念旧情的一把甩开她：“从你害死蓉蓉和赵姨娘苏姨娘腹中的孩子时，便应该想到会有此下场！”
柳氏面色一白，当即矢口否认：“冤枉啊！老爷。我……”
“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宋秉文气的鼓紧腮帮子，一副恨不能抽柳氏一顿的模样。
柳氏大哭。
她抱着宋秉文的大腿求情，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自请下堂，否则她这把年纪了离开宋府还能去哪？
传出去，一人一张嘴一口唾沫都能将她淹死。
“老爷，我错了！求您看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不，看在南微和志成的面子上，饶过妾身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
宋秉文见她终于承认了，心中更是悲愤交加。
“你这毒妇，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如今竟然还想求我原谅？休想！”他毫不留情地一脚将柳氏踹开，语气狠道：“今日，要么你自请下堂，要么便等着我休书一封！”
柳氏闻言彻底呆愣住了。
她显然不料，宋秉文竟然如此无情。
好在这时，宋志成闻言消息从外头赶了回来。
柳氏看到儿子就如同看到了救星。
她当即拽着儿子的衣摆哭道：“志成，你快劝劝你爹，他竟然要将你娘休弃出府。”
宋志成闻言微愣。
他刚从外面跑回来，连裤子都没提好，还沾染了一身脂粉气和酒气，脖子上也遍布一些暧昧的红痕，可见他从昨晚宿在了烟柳之地，一直到这会子才听到消息急忙赶了回来。
宋秉文见儿子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如今成了什么样子？今年的新科状元也与他年岁差不多，而他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如今还学会了宿醉青楼，简直是……不成器！”
宋秉文气的不轻，恨不能用家法将他们母子俩一块儿抽。
柳氏觉得冤枉，因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宋秉文看管的极严，平素也都是宋秉文自己亲自管教儿子。
如今儿子不成器，他却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这个当娘的身上……
她想辩解，可又不敢。
宋秉文如今正在气头上，又扬言要休了她，她若再惹恼他，只怕儿子在也不好使，故只能忍气吞声。
宋志成被他爹当着丫鬟婆子的面骂的狗血淋头，少年人好面子哪能不生气？况且，他平素被管的极其严苛，昨日不过听朋友的出去稍微放纵了一晚而已，便被骂的一文不值，还拿他与旁人相比。
宋志成最恨这点了。
他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就连太傅也这么说了，可他爹非得逼着他念书。
他念了这么多年依旧毫无长进，于是又骂他。骂完了再拿他与旁人的儿子对比，将他贬的一无是处。
他真是受够了！
宋志成平素不敢同他爹龃龉，昨晚喝了不少酒，这会子酒意还未过，加上多年以来所受的憋屈，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直接怼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别人家的儿子，那你便去认别人当儿子好了。反正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就是考不上秀才，就是要给你丢脸！”
宋秉文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平时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儿子，如今竟然敢当面与他对抗。
柳氏也吓的不轻。
梅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是男是女，所以她儿子依旧是尚书府唯一的男嗣。
他再不成器也是宋秉文的儿子，所以只要儿子替她说几句好话再求求情，休弃之事也许就罢了！
哪知，儿子今日不知犯什么浑，竟然敢当众顶撞自己的父亲。
她当即劝道：“志成，你胡说什么，赶紧跟你爹道歉。”
宋志成闻言微愣，而后冷笑：“就连你也觉得是我错了是吗？你只会帮着父亲教训我，从未想过我是你的儿子，需要你的呵护。”
柳氏一噎。
她想解释什么，宋志成不听：“你们都只会逼迫我！一个逼我念我不爱念的书，一个逼我听话。你们从未在乎过我的想法，我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延续宋家的香火？还是你们的傀儡？”
他眼眶通红的冷声道：“我以后不会再听你们的话了！”
这话还未落音便被宋秉文狠狠地抽了一嘴巴子。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宋志成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
宋秉文气的面色通红，又要扬手打人。
“好好好！老子今日便教教你何为尊卑！”
柳氏心疼地将儿子护在身后：“老爷，志成只是喝醉了酒一时胡言乱语……”
“我没胡说！”
宋志成对他娘的袒护毫不领情，甚至冷冷的戳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给父亲道歉，让我事事都听父亲的，其实是想让我替你说情罢了！你也不是真正的关心我，你们对我都不是真心的……”
他又说宋秉文和柳氏虚伪自私：“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其实不过是为了你们的面子罢了！我不成器，你们觉得丢了脸面，所以逼我念书，逼我听话。我讨厌死你们了！”
“你……你……”宋秉文险些被他气死，还从未见过谁家的儿子胆敢如此忤逆自己的父亲，故他再次扬起手来又要打人。
宋志成非但不躲，还主动凑了过去：“你打，你打，你打死我好了。反正你现在有了新儿子，根本不在乎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有本事，你便打死我好了！”
宋秉文被气面色一白，竟踉跄两步直接昏死了过去……
宋南枝听闻消息时，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她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悲喜来。
秋儿问她：“少夫人，您可要过府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