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我……我错了。”她声若蚊蝇的闷声道。
顾凛丝毫不留情面：“这话，你应该对你表嫂说，而不是同我说。”
赵素素闻言愣了一下。
表哥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宋南枝道歉，那岂不是承认了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今后，她在京城还有何颜面？
赵素素自然不愿道歉，故可怜巴巴的看向宋南枝，希望她能打个圆场，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结果，宋南枝仿若未见，只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她主动认错……
赵素素捏了捏身侧的指节。
宋南枝这个贱人，分明是想看她的笑话。
顾凛见她迟迟不肯开口，也没兴趣看她装模作样，故冷冷道：“既然表妹不肯认错，想必是不认为自己错了，既如此我也不好勉强。”
赵素素还以为他是心软了，却听顾凛接着道：“你若想见祖母，管家自会替你转达。至于她老人家愿不愿意见你，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不过这将军府，表妹日后便不必来了。”
赵素素闻言面色一白。
顾凛的意思很清楚。
她若不肯认错，日后便与将军府再无瓜葛。
宋南枝依旧不说话，显然没打算装大度当好人。
赵素素微微咬唇，委屈的眼泪都快逼出来了，最终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向宋南枝道了歉。
她一个外地来的远亲，又人生地不熟，若没了将军府这个依仗，京城里谁会瞧的上她一个落魄户？
“表嫂，对不起，方才是素素说错了话，还望您宽宏大度原谅素素年纪小不懂事。”
又是一个年纪小不懂事。
赵素素也不过只比她小一岁而已，若成婚的早这会子都该当娘了。
她因为无父无母自从被寄养在伯父家，因此唯一的利用价值便是婚姻，故才一直拖到十七还未出嫁。
简单点来说，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罢了！
她若一门心思的想要攀附权贵改变自身阶级，宋南枝也许还会高看她一眼，可她完全是看中了顾凛的皮囊，妥妥的一个恋爱脑。
否则有老夫人给她保媒，定然不会亏待了她。
宋南枝知道，赵素素这话全是心不甘情不愿，甚至还暗喻她若不肯原谅，那便是没有长者的容人之量，传出去会说她小肚鸡肠。
她微微笑着，示意秋儿将她扶起来。
“表妹知道错了便好。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表妹下回可不要再闹这种笑话了，省得让街坊邻居看咱们将军府的笑话。”
赵素素闻言一张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显然被气的不轻，最后还只能乖乖低首道：“素素谨记表嫂教导。”
这几个字说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宋南枝心知，自己这回算是彻底的惹怒了赵素素。
不过，她不惧，因为顾凛的关系，就算她不惹怒赵素素，赵素素也会针对她，就像针对上一世的女主那般。
什么诬陷，陷害，谣传，只要是她能想到的作死方式，不统统来一遍都对不起她的恶毒女配之称。
敌人是不会因为你委曲求全而放过你的。
既如此，她又何必故作善良大度？
宋南枝回了府。
至于赵素素……
顾凛正欲让她回去，老夫人和秦氏便坐着马车回来了。
原本婆媳俩是打算在山上的庙里住上一两日再回来的，结果老夫人突然身子不适。
秦氏担心在山上没有大夫出什么意外，毕竟老夫人年纪大了，故二人上了香还了愿便又赶回来了。
结果，婆媳俩刚进城便碰上了管家派人传消息给她们，说是表小姐在府门口大吵大闹……
老夫人这下子没病也气病了，一下马车便惊厥了过去。
秦氏见此，当即吩咐下人赶紧去请大夫。
赵素素见此亦有些担忧，毕竟她现在还需仰仗外祖母的疼爱。
好在大夫来了看诊后，说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上午暑热去庙里中了暑，再加上急火攻心才惊厥了过去，只需在家好好休养几日便能康复。
不过大夫也说：“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日后可不能再让她这般动气。否则易中风，还可能会……”
这话不言而喻。
宋南枝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
祖母平时待她不薄，她若知道今日之事会气着她老人家便不与赵素素一般见识了。
她让秋儿去端盆凉水过来给祖母冷敷了一下额头，又让人把窗户打开透气，然后拿了把扇子给祖母轻轻扇风。
老夫人不大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祖母，您可有好些？”她问。
老夫人点点头没什么精神。
老人家生病了就是这样，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的精气神，故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
老夫人的身体还算健朗，宋南枝让秋儿端来放了饴糖的温水，用干净的帕子沾湿来，给老夫人的嘴唇上沾湿，待她缓过劲儿来了，再用小勺小口小口的渡给她喝。
一杯水喝完，老夫人的精神终于好些了，脸色也不再那般青白。
秦氏见此松了口气道：“还是南枝细心有法子。”
换做是她粗手粗脚的，哪里做得来这般细致伺候人的活。
老夫人欣慰的笑了笑：“有南枝在，是老身的福气。”
宋南枝还未说话，一旁的赵素素倒是先说了。
“外祖母，方才我也想伺候您来着，只是……”她眸光瞥向一旁的宋南枝，那意思分明是说，宋南枝霸占着位置不让想一个人独占功劳。
老夫人若不是听见了大夫方才的话，心里头又要动气了。
现在是争宠的时候吗？
赵素素觉得是，她还想说什么时，一旁的秦氏搭话了。
“你这么能干，方才怎么不说自己来照顾外祖母？马后炮，谁不会？”秦氏说话可就不怎么好听了。
她虽也算出生高门大户，可她自小不爱念书，也说不来那些咬文嚼字的脏话，故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可不会在乎赵素素的脸面。
赵素素面色一红，有些委屈道：“舅母，我只是看表嫂在忙着照顾，不想给大家添乱罢了！”
秦氏：“你若是不想添乱，你外祖母也不至于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