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寿衣店那老太太就是鬼王无毒。
因为老太太身上，完全没有一丝鬼气。
她就跟平时我们见到的老人家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当时阿秋就在寿衣店门口，如果老太太有问题，阿秋不可能毫无察觉。
老富见我愣神，不解地问道：“你不相信，她就是无毒？”
“不，我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她的实力太恐怖了。她身上的阳气虽然有点弱，但她看起来，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哼，你说到实力，刚才那老太婆把近二十道鬼魂送进酒店，这明摆着是向你展示她的实力。”
“可闯入房间的那些鬼魂，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孤魂野鬼，对我们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对，寻常的孤魂野鬼的确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但如果是铁围城里的恶鬼呢？”
“无毒向我们展示实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想想，现在能确定，前晚是无毒控制莫富利的尸体，带走靳漓和佟嘉佳吗？”
“仅凭寿衣店那老太婆的一身阳气，就基本可以确定，前晚控制莫富利的尸体，带走靳漓和佟嘉佳的，应该就是无毒。可我想不通，无毒究竟想干什么！”
“莫富利带走靳漓和佟嘉佳的目的，是想把你引到海边。”
我见老富顿住，不由十分惊讶。“无毒为何要借我的手焚灭姜涂？”
“依我看，这倒像是灭口，也许姜涂知道无毒的秘密。”
“阿秋不是也知道无毒想利用阴胎灵息修仙吗，他怎么没事？”
“哼，你好好回忆一下，刚才阿秋告诉你，从殡仪馆逃走的虚影是无毒时，他原话怎么说的。”
“阿秋说，他没追上那个虚影，但他猜到那个虚影是无毒。”
“还有呢？”
“阿秋说他也很意外！”我话一出口，心里便暗叫不好。“江哥，无毒会不会对阿秋下手？”
“这就不好说了，其实阿秋本来并不清楚，是谁利用阴胎炼灵。可阿秋去了福保殡仪馆，恰好看到那个虚影。虽然阿秋没追上虚影，却能认定那是无毒。”
“我和阿秋在寿衣店门外说的话，可能被那老太婆听到了。”
“嗯。”老富皱眉说道：“可这里有个问题，阿秋为什么绝口不提姜涂？”
“我觉得阿秋应该已经知道，姜涂被我焚灭了。”
“好，假设阿秋知道，姜涂已被你焚灭。他有什么理由，闭口不提姜涂呢？”
“江哥，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借我之手焚灭姜涂，不是因为无毒想灭口？”
老富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把你引去海边的，的确是无毒。但真正想借你之手焚灭姜涂的，却不是无毒。”
“如果真是这样，那阿秋肯定很清楚，真正想除掉姜涂的是谁！”
“没错。所以阿秋才只字不提姜涂，他甚至不会想到，是无毒利用阿漓和嘉佳，把你引去海边的。”
“对了，姜涂跟我说过，在海面下的那个球形空间，其实有两个出口。一个出口通往玄冥宫，另一个出口则连接九幽冥狱。”
“那就没错了，无毒把你引去海边，其实是想让你误入九幽冥狱。无毒可能都不知道，海面下的球形空间，还有另外一条通道，可以直接进入玄冥宫。”
“可话说回来，姜涂是自己一心求死，他宁愿灰飞湮灭也不愿意再入轮回。”
老富摇头说道：“既然姜涂不愿再入轮回，若干年前，他又为何要把自己的后代白允灿，给安排在香江当鬼差？”
吕纯扬曾介绍过白允灿的背景，他祖籍在内地，大概五十年代随父辈迁来香江。自七十年代开始，直到八六年，白允灿可算是香江最负盛名的阴阳先生。
可惜白允灿短命，只活到四十二岁就死了。
姜涂没让自己唯一的后代轮回转世，反而安排白允灿在香江做鬼差。这说明，姜涂也希望后代像他一样，能依托阴司不入轮回，免受人间凄苦。
但白允灿是在三十年前，当上的鬼差。
三十年后，姜涂的想法变了。他既不愿入轮回，也不想继续留在阴司做他的地曹。即便明知白允灿被我焚灭，也对我并无怨恨。
我感觉，姜涂好像对一切都绝望了。
“江哥，姜涂说，天曹、神曹已赴天界，人曹也消失半年。实际上，所谓六案功曹，早就只剩下三曹。鬼曹、冥曹被我诛灭，地曹姜涂会不会……”
“哼，你不会以为，是你令姜涂绝望了吧？”
“我当然不会令姜涂绝望，只有他一直敬仰的主公，才能令他绝望。”
“鬼曹、冥曹被你灭掉之后，六案只剩地曹姜涂。可他敬仰的主公秦广王，却没把你怎么样。好像鬼曹、冥曹湮灭，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其实我一直都很困惑。你说秦广王不杀我，真是因为我在生死簿上阳寿未尽吗？”
老富苦笑着摇摇头，“不只是秦广王，若是无毒想要你的命，你也防不胜防。”
“无毒不杀我，却招来十九道鬼魂，向我展示他的实力。还有，他把我引去海边，也许真是想把我逼进九幽冥狱。而不是让我去玄冥宫，诛灭姜涂。”
“崔珏也在九幽冥狱，无毒把你逼进九幽冥狱，有什么意义？”
“诶，你不知道，九幽冥狱太大了。罗炜进去百日，也只是在黑石城一带游荡。我和崔珏，在九幽冥狱相会的几率，恐怕几乎为零。”
“可你不是一进去，就找到罗炜了吗？”
“那次是阿秋亲自把我送进九幽冥狱的，我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郎昆那条接引路，居然会是九幽冥狱的入口。”
“哼，九幽冥狱可不止一个入口。就像阴间一样，其实是与阳间相对应的平行空间。既然哪都能开一条接引路，直通阴间。那想必九幽冥狱的入口，也不少。”
我不禁有些郁闷，既然无毒不杀我，为何又想把我逼进九幽冥狱？
上次我和罗炜经雷劫谷离开九幽冥狱，当时罗炜就说，雷劫谷是九幽冥狱唯一的出口。
那么无毒试图把我逼进九幽冥狱，其目的就只有一个，把某某从九幽冥狱捞出来。
但若果真如此，无毒为什么不明说呢？
他都没告诉我，要帮他捞谁。万一前晚我没进玄冥宫，而是误入九幽冥狱，我怎么知道该把谁带出雷劫谷。
越想我脑子越乱，不由回忆起当初卫谦说的，地府乱套了。
现在看来，地府的确非常混乱。可阴司偏在这个时候，还假我之手除掉香江仅有的两名鬼差。
既然崔珏和秦广王都在九幽冥狱，眼下阴司又是谁在主持大局。
“你发什么呆？”
“刚才我真该问问阿秋，如今阴司是哪位大佬负责任免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