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走廊中空空荡荡,除了水晶灯投入廊道的灯光,就只有几丝淡淡的阴气。
虽然我没注意到,刚才三楼走廊上的黑影是男是女,但老富肯定是看清楚了。
他径直走到翟中恒的卧室门口,直接抬手转动门把,可房门锁上了。
翟耀辉两兄弟和吕纯扬一同上了旋梯,站在楼梯与三楼走廊交接处,表情各异地看着我和老富。
“这扇门的钥匙在哪?”老富抓着卧室门把,没有撒手。
翟耀焜瞪着眼说道:“你们别在我面前搞鬼把戏……”
吕纯扬连忙摆手打断翟耀焜,随即看向翟耀辉,“翟总,快把钥匙拿出来吧。”
“钥匙在楼上。”翟耀辉快步上到四楼,我听到打开房门的声音,很快他就拿了一把单独的钥匙下来。
老富接过钥匙,立即打开卧室门锁。进去第一间是起居室,可我什么都没看到。进入里间卧室后,老富轻轻叹了口气。
“哼,大哥,你真的相信他们?”翟耀焜一脸不屑地扫了我和老富一眼,还顺带撇了下吕纯扬。
“耀焜……”翟耀辉心情复杂,神色十分焦虑。“我发给你那段视频,你也看到了,瑜敏显然是被,被推下海的!”
提到游轮监控拍到的那段视频,翟耀焜陷入沉默。
其实一开始,当他看到大哥发来的那段视频时,他也非常震惊。
只要不是瞎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施瑜敏坠海的姿势很有问题。
但现在我和老富把翟母和施瑜敏的死,归咎于水晶吊灯。并将暗害翟家的嫌疑,直指翟耀焜的恋人苏静薇,无疑令翟耀焜难以接受。
因此,他对我们充满了敌意。
实际上,翟耀焜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通过我们刚才的问话,他大概也能猜到,母亲与当年付玲儿的死,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只不过,眼下大家都无法获知,这一系列怪事背后的真相。所以翟耀焜才会质疑,我和老富是在装神弄鬼。
吕纯扬见众人都不说话,当即轻咳一声,正色说道:“翟先生,我和翟家虽然没有什么来往,但我吕纯扬的名声,想必翟先生也听说过。”
翟耀焜皱了皱眉,眼神异常矛盾。
“我可以用自己的名誉担保,我这两位师弟,绝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你和翟总如果不相信他们,我们立马就走。翟家再出任何问题,与我们无关。”
“吕大师千万别误会!”翟耀辉赶紧解释道:“我二弟不是那个意思,翟家的事,还请几位费心,一定要帮我们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富淡淡笑道:“翟总,你放心,我们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今天既然来了,不把翟家的鬼祟处理干净,岂不是有损我师兄一生清誉。”
翟耀焜还想说点什么,被翟耀辉用眼神制止。“那就好,富先生,吕大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老富与吕纯扬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将视线,投向楼下的客厅大门。
我无奈地苦笑道:“吕师兄,这别墅的风水格局,是出自哪位名家的手笔?”
吕纯扬沉声说道:“当初翟董事长,是请金瞎子给别墅看的风水。”
老富不解地问道:“瞎子也能看风水?”
“其实他只是弱视,并没有全瞎。这别墅的里外布局,不但藏风聚气,而且能将游魂野鬼拒之门外。只可惜……”
翟耀辉见老吕顿住,不禁有些心急,“可惜什么?”
吕纯扬扭头指着水晶吊灯,“这盏灯开的时间长了,就会慢慢破掉金瞎子当年布置的风水局。”
翟耀焜顿时脸色发红,本想辩解两句,再次被翟耀辉的眼神压住。
老富环顾起居室,迈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眺望院墙外的青山。
落日余晖洒在山顶上,给郁郁葱葱的山巅披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吕纯扬抬腕看了看时间,翟耀辉立即会意,让翟耀焜下楼联系晚饭。
翟家的工人,都被翟耀辉给放了假。要安排晚饭,只能打电话让酒楼送餐。
尽管大家都没什么胃口,翟耀焜还是定了一桌海鲜,半个小时后就送到了别墅。
老富把水晶吊灯调到特定的照明模式,就随吕纯扬走进客厅旁边的餐厅。
翟耀辉还算客气,问我们要不要喝点酒。翟耀焜却时不时地回头瞟一眼客厅的水晶灯,显然很担心那盏水晶吊灯,再把鬼魂引入别墅。
“酒就不喝了。”我对酒一向不怎么感兴趣,天已经黑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估计吃完这顿饭,翟家两兄弟的母亲,也该来了。
大家闷声不语,围坐在餐桌旁。翟耀辉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吕纯扬和翟耀焜吃得也很少。只有我和老富,算是正经填饱了肚子。
饭后回到客厅坐下,翟耀辉一脸纠结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很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施瑜敏真是他母亲的阴魂害死的,作为儿子,他又能说什么呢。
老富闲着无聊,叫上吕纯扬,两人到院子里抽烟去了。
我本就不善言谈,见翟家两兄弟都没有聊天的意思,就拿出手机,给靳漓发了一条信息。很快接到她的回复,说正和佟嘉佳在外面吃晚饭。
水晶吊灯的三色光源,入夜之后,投射在楼梯上的光纹,比白天更加明显。
闲坐了十来分钟,客厅里扫过一阵微风,吹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
我立即起身走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三楼。见走廊中出现丝丝缕缕的阴气,急忙上前打开翟中恒的卧室门。
起居室里没亮灯,我也没打开走廊灯。但仍可看到一个淡淡的黑影,立在起居室的窗帘旁。
我正犹豫该如何称呼对方,后背蓦然升起一股凉意。慌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快速穿透隔壁衣帽间的房门。
楼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老富和吕纯扬冲上楼,两人都是一脸惊疑之色。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起居室,原本立在窗帘旁的黑影不见了。
老富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有两股决然不同的阴气?”
我苦笑着指了指衣帽间的房门,“刚才有道魂影钻进去了。”
“是谁?”
“看那魂影,生前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老富又瞥了下起居室,“这边呢?”
“自然是翟总的母亲了。”
吕纯扬顿时有些纳闷,走过来轻声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老富嘴角挂起古怪的笑容,“师兄,我想麻烦你,在楼梯上的召鬼符那站几分钟。”
吕纯扬皱眉走向旋梯,往上走了几步,在靠近四楼倒数第三级楼梯站定。老富随后走到走廊尽头,默默看着衣帽间房门。
我也往后退到走廊另一侧尽头,与老富隔空相望。起居室门口,几乎立即出现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