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田大师的质问,项志东稍稍冷静下来,呆呆地看着我。
“项总,说说吧,那女人是谁?”我现在只关心这个。
“我不知道。”项志东露出困惑的表情。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相信,项志东就是勒死那个穿绣花鞋女人的凶手。
因为他根本沉不住气,在殡仪馆第一次见到我,就开车从我身边擦过去。像他这么冲动的人,很难在勒死那个女人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
我在悼念厅清醒之后,就开始有点怀疑,在我昏厥时所看到的画面,既不是幻觉也不是灵界,而是一段记忆。
一段留在某个凶案目击者脑海里的记忆。
而项志东在田大师的逼问下,终于道出实情。
就在今天中午,项志东接到表叔电话,听说表姑和表弟都不在了。他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从渝州赶回林城。
大概下午两点,项志东在车上眯了一会,没想到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那个梦里,项志东同样作为目击者,亲眼目睹了一场谋杀。
从项志东讲述的细节来看,他在梦里身处的位置,跟我一模一样。躺在地板上,身体不能动,视线仅能看到餐桌下的绣花鞋和那双白皙的小腿。
还有,就是后来走进餐厅行凶的那双黑皮鞋了。
黑皮鞋自然不能行凶,真正的凶手,是穿黑皮鞋的人。
项志东在梦中也看到了黑皮鞋鞋跟上的品牌标志,不过他声称自己没有那个牌子的皮鞋。因为他没耐心,等着商家给他量脚定制皮鞋。
我认为这倒是实话,项志东的性格略显急躁。买双鞋不但要先去店里测量两只脚的数据,还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拿到新鞋,确实有点考验耐性。
“项总,你是在赶往林城的车上,做的这个梦。当时我压根就不知道,东升还有你这位表哥,不是吗?”
项志东皱了皱眉,十分不解地问道:“那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你赶来林城,坐的是什么车?”
“商务车。”
“车上除了你,还有什么人?”
“司机和我的助理。”
“这两个人,跟你多久了?”
“司机跟我有五年多了,助理是去年刚来的。但他也可能控制我,做这种奇怪的梦啊!”
“田大师带去殡仪馆的那些人,都是你公司下属?”
“是,我到林城之后,就自己开车先去殡仪馆了。我让司机去机场接田大师,又叫助理从公司调了几个人一起来殡仪馆。”
田大师静静地听了半天,忽然开口问道:“小林,难道你在灵堂晕倒之后,也做了同样的梦?”
“没错。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梦。我感觉,那更像是某个人的记忆。”
项志东异常焦躁地叫道:“难道你怀疑是我勒死那个女人?”
“不,不是你,凶手另有其人。但肯定与你有所关联,否则你绝不可能做这样的梦。”
田大师惊疑不定地问道:“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如果项总的司机和助理,都没有问题的话。我认为,应该好好检查一下那辆商务车。”
项志东立马拨通电话,让下属把商务车开回别墅。
我们等了十几分钟,其间田大师不停套我的话,都被岔开话题。项志东之前在灵堂打了我一巴掌,趁现在没有外人,也给我道了歉。
这事说来也不怪他,我更不会放在心上。
看到别墅外面亮起车灯,我总算能摆脱那些尴尬的话题,快步走出别墅大门。
停在别墅门外的就是一辆很常见的GL8,项志东说是公司的车,平时主要用于接待客户。
麒隆集团总部设在渝州,但项志东却住在林城,平时就是林城和渝州两边跑。
前几天,蒲景程夫妇接到儿子在蓉大跳楼的噩耗,并没有告知亲友,便立即赶往蓉城。
直到今天中午,项志东接到表叔的电话,才知道表姑和表弟出事。
由于当时项志东情绪不太稳定,就没敢自己开车。也来不及买机票,只好乘坐商务车赶回林城。
路上助理和司机坐在前排,项志东独自坐在商务车的第二排。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从梦中惊醒时,恰好是两点过几分。
这辆商务车近期都接过哪些客人,项志东也不清楚。在他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穿那种定制皮鞋的。
至于绣花鞋,项志东在做噩梦之前,更是从未见过。
我绕着商务车走了两圈,又打开车门,坐在第二排,白天项志东坐过的位子上,也没察觉到有何不妥。
田大师站在车门边,皱眉看着我。“小林,今晚我也是坐这辆车从机场前往殡仪馆的,我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我扭头看向项志东,今晚是他先跑来东升的灵堂找我。当时我正准备把东升的骨灰,从瓷罐腾到骨灰盒里。
如果那时候骨灰罐里就藏着鬼魂,我不可能无所察觉。
之后项志东闹起来,把悼念厅里的学生都引过来了。
项志东把我拖到灵幔外面,逼我在祭桌前下跪。由于隔着灵幔,我也没注意,灵幔后的骨灰罐是否发生变化。
直至田大师进了灵堂,亲手掀开灵幔时,骨灰罐还是没有任何异样。
“田大师,上来聊两句。”
“嗯?”田大叔一脸疑惑地上车,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
“你在灵堂里,为什么要朝我心口拍一掌?”
“因为你身上有阴气啊!我担心你放鬼对项总不利,只好先下手拍散聚集在你心口的阴气。”
我无奈地苦笑道:“你怀疑我体内藏了恶鬼?”
“是啊,项总在电话里跟我说,你可能精通操纵鬼魂之术,因此我不得不防。”
“当时我心口真的有阴气聚集?”
“当然了,要不然我又怎会出手!”
“可我完全没有察觉。”
“你是说,你心口上聚集的阴气,不是从你体内散发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压根就没感觉到,心口竟有阴气聚集。田大师,实不相瞒,寻常阴魂也不可能近得了我的身。”
“这就怪了。我拍了你一掌,聚集在你心口的阴气立即消散。可就在同时,项总突然发疯……”田大师不自觉地朝车外的项志东瞟了一眼。
“他被鬼上身了?”
“没错,我赶紧给他额头贴了一张驱鬼符,这才让他消停下来。”
“可惜这驱鬼符,没能把附在项总体内的恶鬼驱走。”
田大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林,我不像你,我看不见鬼魂。”
“我想,大师的驱鬼符,只是暂时压制住项总体内的鬼魂。你送他回到别墅后,一旦揭下驱鬼符,项总又被鬼魂控制了。”
“你也做了跟项总相同的梦,为什么你没事?”
“不,我想我不是做梦,只是阴魂向我传输了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