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我灵魂出窍,以灵识驱散包裹住心口和气海那两团蓝色雾罩时,就发现,被我引入体内的三道阴魂和张蕴潇的一魄,已然不在我体内。
本来我还以为,是将我关起来的人,把那三魂一魄带走了。
现在看来,我可能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老富见我不像开玩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始抽闷烟。
靳漓担心地问道:“你若交不出张蕴潇那一魄,我们岂不是要不回寄灵符?”
我还没说话,老富喷出一口烟,愤而说道:“打电话的人,肯定还不知道,张蕴潇被你抽走的一魄,已经不在你体内了。”
“江哥,你是什么意思?”我感觉老富好像有什么想法。
“可以用我的魄去交换寄灵符。”
“不行!”靳漓立即反对,“如果林顺抽出你一道魄,那你不就成傻子了?”
“放心,不会的。高桥和伊佑绫不都被林顺抽走一道魄吗,也没见他们变成傻子。”
靳漓急切问道:“那高桥和伊佑绫的魄呢?”
我无奈地摇头,“也不在了。他们俩的魄,被我收进勾魂令中。可刚才我检查勾魂令,高桥和伊佑绫的魄也丢了。”
老富脸色阴沉地看着我,“顺子,应该不是谁都能开启勾魂令吧?”
“嗯。”我心里不由一阵惶恐。
“那么这三魂三魄,恐怕只有去地府找了。”
“什么?”靳漓神色紧张地问道:“你是说,汪童、喻晓、甘清颜三道阴魂,还有高桥、伊佑绫、张蕴潇各自一魄,是被阴司的人偷走了?”
老富轻轻点头,“除此以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开启勾魂令,从勾魂令中的空间,取走高桥和伊佑绫的魄。”
我知道老富的话不无道理,可如果真是阴司的人出手,取走这三魂三魄。那阴司的人,为什么不把勾魂令也带走呢?
一旦失去勾魂令,根本用不着谁来对付我,首先崔珏就不会轻饶我。
老富继续沉声说道:“交换时间是今晚九点,地点就在廊桥酒店。”
“我跟你们一块去!”靳漓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腰,她一直希望腰里那条笞魂索能派上用场。
“行,你跟林顺一起去。”
我心情十分混乱,“你不去吗?”
“嗯,我留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靳漓眼泪汪汪地看向我,“你真的要抽走老富一道魄?”
“我都说了没事,你不用担心。”老富拍拍我肩膀,若无其事地笑道:“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当然知道。今晚他们肯定会带张蕴潇去廊桥酒店,我把你的魄渡入张蕴潇体内,等拿到寄灵符,再把你的魄带回来。”
老富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记住,别跟他们纠缠,廊桥酒店那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
靳漓摇了摇牙,抬手揉了揉眼睛。
看着这丫头,我更加心烦意乱。老富让我带阿漓去廊桥酒店,如果对方驱使阴魂作祟还好说,用笞魂索就能收拾阴魂。
就怕对方来的都是活人,万一又在暗中偷偷布下什么阵法,那靳漓就会变成累赘。
“呃,江哥,你听过魂禁幻阵吗?”
“幻阵?”老富不有悚然动容,“你从哪听到这个阵法的?”
“就是被我们捆在床上那两个家伙自己说的。”
“我没听过魂禁幻阵,不过能布置幻阵的绝非等闲之辈。”
靳漓茫然问道:“这幻阵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哼,当然了。寻常鬼魂,只要修出一定的魂力,就能制造幻象迷惑人心。但与天师门下的幻阵相比,幻象只能算小儿科。”
听了老富的解释,我脑子蓦然开窍,“江哥,我在廊桥酒店所经历的一切,会不会都是幻阵所致?”
“不仅是在酒店,包括后来开进酒店院子的两辆车,都在幻阵之中。或许,根本就没有李勉这个人。幻阵从王玉财去廊桥酒店接李勉尸体时,就开始了。”
“可我的确在殡仪馆见到李勉的尸体了,还亲手把李勉的尸体装进停尸间的冷柜。”
“所以我才说,能布置幻阵的绝非等闲之辈。”
“那布置幻阵的人,能不能开启勾魂令中的空间呢?”靳漓抓住了重点。
老富沉默不语,他也是从小在道门长大,而且颇具灵性。但对于开启勾魂令,他也是无能为力。
“江哥,如果是云枫道长,能开启勾魂令吗?”
老富摇摇头,满心疑虑地反问道:“你认为张老道能开启勾魂令吗?”
“呃,我不知道。”
“其实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老富灭掉手里的烟头,缓缓说道:“不管是我师父,还是张老道,他们都不会轻易接触阴司法器。”
“为什么?”
“因为阴司法器阴煞极重,一经接触,必定有损修为。”
靳漓恍然大悟,“难怪对方会把林顺那块勾魂令还回来。”
“嗯,张蕴潇肯定是天师门下,不会错了。帮他出头的,自然也是天师门人。他们把勾魂令还回来,说明他们很清楚,这木牌是何物,因此他们绝对不会碰。”
靳漓重重地叹了口气,表情显得有些沮丧。
其实我比她更烦躁,撇开布置魂禁幻阵的人不提。光是丢失的三魂三魄,就够我头痛的。
现在还要搭上老富的一道魄,可我还不知道今晚会是什么情况。
如果能把老富的魄和寄灵符带回来,自然皆大欢喜。就怕万一再发生什么变故,那我就追悔莫及了。
“江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老富瞪着眼睛说道:“寄灵符你不要了?”
“我……”
“还有汪童、喻晓、甘清颜的三道阴魂,和高桥、伊佑绫、张蕴潇各自一魄,都必须找回来。否则后患无穷!”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立马快步走到落地窗前。老富跟着走了过来,冷哼一声说道:“别看了,摸进老祁家里那两个人,当晚就溜了。”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怀疑可能是小偷。”
“小偷?他们想偷什么?”
老富不耐烦地翻着白眼,“你怎么还不明白,那天晚上摸进老祁家的人,只不过是烟雾弹,就是为了麻痹我们而已。”
“你是说,那辆黑色商务车,还有戴金丝眼镜的人,和车上那几个壮汉,都是为了麻痹我们?”
“难道不是吗?这些人都摆在明面上,他们去学校找你,又摸进老祁家。让我们误以为,桂宝樾在找机会报复我们。那我们就不会想到,廊桥酒店有问题。”
仔细想想,也的确如此。我本以为,那金丝眼镜带人去学校找我,不过是想揍我一顿,给桂宝樾出口恶气。根本没意识到,廊桥酒店会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