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富一句话点醒了我,自来炼制行尸就离不开炼魂。王松怀在小石桥下布置的困灵局,也是同样的道理。
沉入河底的所有死尸,没有一道阴魂能够离开本体。就是为了让王松怀在炼制行尸的时候,一道淬炼亡魂。
按老富的说法,小石桥那一片,平时就罕有人至。王松怀多半又在附近,弄了个奇怪的风水阵法,吸引别人到那地方去抛尸。
而王松怀,大概也是在前几年,才逐渐掌握了炼制尸魂的秘术。因此后来被沉入河底的尸体,他都用不上了。
但对王松怀而言,能拥有一个固定的尸源,终归是件好事,所以他一直没有撤掉困灵局。
而当王舒元向那个黑影吐露,王松怀在附近有一个固定尸源后。那个黑影便在困灵局的基础上,又增添了攻击性的风水局。
因此我和老富,才会在小石桥那栽了跟头。
但也由此可以推测出,王松怀生前布下的困灵局,与黑影后来增添的风水局,大概分属同源。这前后两个风水局,才能相得益彰,引我和老富上套。
王天鹤是王松怀的父亲,按说,王松怀私下炼制行尸,王天鹤不可能不知情。
而且王天鹤也是王家在风水一道,修为最高的人。而他却等到临终前,才让王松怀,当着自己和王松恒的面,烧掉了那本关于炼制行尸的旧书。
这显然有点说不通。
如果王天鹤不想让儿子修习炼制行尸的秘术,早就该让王松怀烧毁那本旧书。
为何偏要等到临终前,才想起来,让儿子烧毁那本书呢?
老富不屑地笑道:“依我看,王天鹤是怕怀璧其罪,担心那本书给王家招来祸端。”
“既然是这样,王天鹤就应该大张旗鼓地让王松怀当着王家众人的面,烧毁那本炼制行尸的秘籍。”
“不,若是大张旗鼓,反而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可王松怀只是当着王天鹤和王松恒的面,烧毁那本书。王家其他人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更何况外人!”
“王家大院有两名管事,王舒元和谭本霖。明面上王舒元主内,谭本霖主外。其实王舒元就相当于王松怀的帮手,要不然,他也不会帮着王松怀运尸。”
“你是说,王天鹤和王松怀,可以通过王舒元的口,把烧毁那本书的事传出去,而王松恒就是证明人。”
“没错,如果老大王松惟或者老三王松忱问起,王松恒就可以出来证实,王松怀的确烧掉了炼制行尸的秘籍。”
我立马听懂了老富的意思,王天鹤死后,王松恒烧毁炼制行尸秘籍的事,肯定就在王家内部传开了。
如若有外人向王家子侄问起此事,得到的答案,就是炼制行尸的秘籍已被烧毁,而王松恒便是人证。
“可是,那本书到底有没有被烧毁,可就两说了。”
“江哥,你跟王松恒要了一本旧书,不就是想把那个黑影勾出来吗?”
“那黑影也不是傻子,你想,王松恒能轻易把炼制行尸的秘籍,交给我吗?”
“所以你才要求,住在王四叔的屋子?”
“嗯。王天鹤这一辈,老大王天鸣那一支,根本不碰阴阳风水。王天鹏死的早,除了王天鹤,也就剩一个王天鸿了。”
“难道,那本书是在王四叔手上?”
“虽然王松怀是王天鹤的亲儿子,可王天鸿毕竟是长辈。王松怀又常年东奔西走,那本书只有放在王天鸿的手上,最为妥当。”
“如果秘籍没被烧毁,很可能藏在王天鸿的住处?”
“对。所以我才特地要求,这几天就住王四叔的屋子。也许我们运气好,能把秘籍找出来也说不定。”
王天鸿的屋子,分为里外两间。外面这间是起居室,也兼具会客功能。
中堂下摆着一张八仙桌,两边各有一把太师椅。左右两侧,分别放了两组木椅和茶几。屋子正中,还有一张圆桌,四周围着四张木凳。
东面靠墙摆了一面博古架,西面墙边是一张古色古香的罗汉床。
里间卧房有一张雕花大床,后墙上开有窗户,窗下有张书桌。旁边也摆了一个书柜,柜中整齐地码放着各类书籍,其中很多都是陈旧的线装书。
在床对面的南墙边,贴墙摆了一个衣柜和一个带抽屉的平柜。
床底下搭着木板,专门用来放鞋。
我和老富进了里间,他只是瞟了一眼书架,就快步走到平柜前,打开了抽屉下方的两扇柜门。
“江哥,就算秘籍没被烧毁,也不会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吧!”
老富微微一笑,随便扒拉了一下柜子里衣物,便转头看向雕花大床。
这种老式木床,现在已经很少见。即便是这个季节,床上也还罩着一层纱幔。
“过来搭把手,把床移开看看。”
木床十分沉重,我和老富费了老大劲,才把床拖离墙壁。
纱幔后的墙面,挂着薄薄一层灰,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老富又掀开床上的垫棉,敲打床方和床板,也没发现隔层。
最后又检查床底下的地面,每一块瓷板都敲过了,没听到空洞的声音。
“算了,不找了。”老富示意我帮忙把床拖回原位,随后又铺好了床单,直接躺到床上。“你要不要上来睡一觉?”
“呃……”床上只有一只枕头,已经被老富占了。再说我也不习惯跟别人睡在一张床上,就从衣柜里抱了一床被子,去外间罗汉床上休息。
说实话,这种罗汉床真心不好睡。尽管铺了一层软垫,床板还是很硬,硌得人很不舒服。
好在罗汉床两边各有一只软枕,我用一只枕着头,另一只枕着半边腰,才勉强觉得舒服些。
可一个姿势只躺了十几分钟,挨着床板的部位又被硌痛了。翻过身,把垫腰的软枕放到另一边,突然感觉手抓在软枕上的位置,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当下就像拆开软枕外套看看,谁知道这外套竟是用针线缝死的。
“江哥,江哥……”
老富听到我叫他,赶紧走到外间,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这枕套不对劲。”
老富快步上前,从我手里接过软枕。“枕套怎么缝死了!”
“是啊,枕套缝死了,拆洗不方便啊!”
“哼哼……”老富露出冷笑,急忙掏出凌迟刀,将缝制枕套的线挑开。
枕套里面还有一层内套,内部填充了棕麻和棉花。老富将软枕上下抓捏一番,不由笑上眉梢。
“谁能想到,如此要紧的东西,竟然藏在软枕里,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在外面这张罗汉床上。”
“不取出来看看吗?”
“急什么,现在还早,半夜再取出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