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楼道阴风惨惨,老富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了两下,灯没亮。
我拿出手机按亮电筒,老祁的主卧关着门。
“大哥,大哥?”
老祁没有回应,门从里面反锁,我跳起身朝着门锁猛踹一脚,门板轰然大开。
主卧里有些微光,勉强能看到老祁躺在床上,一叠魂影压着老祁。
次奥,这算是什么路数!
我心里暗骂一句,抬脚冲到床边,连连挥动手刀,将压在老祁身上的七八道魂影斩得四分五裂。
老富拦在床位,用凌迟刀将我斩杀的魂影一一解决。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所有魂影消散殆尽。
躺在床上的老祁双目紧闭,脸色十分苍白。我急得直跺脚,连声催促老富,快看看老祁怎么回事。
“他暂时死不了!”老富表情凝重地看向主卧侧墙,“真正厉害的角色在那边!”
隔壁是夏汶歆的房间,我本以为她这几天是跟老祁住在主卧,所以才放心让老祁和她留在家。现在看来,夏汶歆的情况可能比老祁更糟糕。
二楼走廊里不但弥漫着阴气,还有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尸臭。
我和老富对视一眼,实在想不明白,别墅里怎么会闯入行尸。
眼下也不是讨论的时候,老富闪身站到客房门边,示意我踹开房门。
可我还没抬脚,客房门自行开启。夏汶歆趴在床上,看不到她的脸,可她背上同样压着一叠魂影。
客房里的尸臭更重,老富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握着凌迟刀,向房门迈了半步,身子忽然定住。
我左手拿着手机,朝老富视线方向照去。只见正对床的那面墙边,立着一具衣衫朽烂皮肉枯槁的干尸。
别墅外围早被老富下了禁制,一般的游魂野鬼根本进不来。就算行尸,也不可能轻易进入院子。
一到三楼的门窗,老富也用特制的药水画了符咒,也不可能有阴物闯入。
然而眼前这具干尸,还有被我们解决掉的十几道魂影,好像完全不受茅山符箓的约束。因此老富瞪着那具干尸,满脸地不可思议。
夏汶歆可是老祁的命根子,而我也完全被惹毛了。直接跳上床,掀起一阵暗青色的弧形光影,压在夏汶歆背上的一叠魂影顿时化作碎片。
扭头再看干尸,他半秃的头顶垂下一缕头发,搭在耳边。但一双干瘪的眼珠却凸出眼眶,眼中竟还冒着阴邪寒光。
“江哥……”我刚发出声音,老富就动了,右手朝干尸头部一甩,凌迟刀脱手而出直刺干尸眼眶。
可万万没想到干尸的动作更快,只是微微侧开头,凌迟刀已钉在墙面。干尸身形一闪,便已到了老富面前,一双枯槁的手分别插向老富心口和小腹。
我情急之下,双脚一蹬扑向干尸。身子还在半空,一记手刀已斩向干尸后背。
暗青色的弧形光影在干尸背上划出一串火花,虽未伤及干尸,却让干尸的动作慢了下来。老富急忙后撤,绕过床位,从墙面上拔下凌迟刀。
“我拖着他,你快上楼拿剑!”
夏汶歆趴在床上,还是没有动静。我大脑十分混乱,只能听老富指挥,立即冲出客房穿过走廊,上楼打开自己的房门。
好在短剑还在枕头下压着,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忍着剑把上的彻骨寒意,抽出短剑又跑回二楼。
干尸已经把老富逼到了墙角,要不是顾忌老富手里的凌迟刀,恐怕就扑到老富身上了。
“别干看啊,你快动手啊!”
其实我在门边就停留了一两秒的时间,可老富惊惊乍乍,已然被干尸逼得手忙脚乱。
实际上干尸只有一个动作,就是两只手一上一下想插进老富的心口和小腹。但老富的凌迟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迫使干尸撤手。
要说干尸那两只枯槁的手臂,简直就是皮包骨头。隔着表面那层褐色的皮肤,都能清晰看到骨骼和手指关节。
若是被这双手插进心口,老富就算不死也要在ICU躺上几个月。
我抓住短剑跑到干尸背后,脑中还在犹豫,是砍他的头,还是把短剑捅进干尸后心。老富突然惊叫一声,双目异常惊恐地看着我身后。
老富的眼神,让我感觉头皮发麻。即便感知不到身后究竟有什么东西,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短剑向身后横扫。
“别……”老富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在挥剑的同时也转过头来,只见夏汶歆目光呆滞地站在我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刀。
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亮一看,居然是厨房里那把剔骨刀。
听到老富那声“别”,我手中短剑便已停在半空,可夏汶歆的刀尖却来势不减。
本来刀尖的角度是刺向我后心,由于我转了身,刀尖从短剑下方穿过,正对我小腹气海。
这可把我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将短剑磕在剔骨刀上。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剔骨刀立时断成两截,刀尖掉落在地,剩下半截还握在夏汶歆手上。
即使没了刀尖,被那半截剔骨刀插进肚子,也够我喝一壶的。
我顺势调转刀把,用力砸在夏汶歆虎口。那半截剔骨刀的锋刃划过我衣服下摆,夏汶歆这才松开手。
“快给她两巴掌。”老富又嚷了一句,我只好松开手机,就用左手给了夏汶歆两耳光。
她犹如被电击一般,身体巨震,而后呆滞的眼神回复一丝清明。
“林顺!”看样子,夏汶歆还挺震惊。
“退到门边去!”我退了她一把,旋即转身看向老富。
干尸的两只手,依旧一上一下攻击老富的心口和小腹。每次老富将凌迟刀逼近干尸的手,他都要往后退一下,然后继续重复那个死板的动作。
老富也是被干尸闹得没了脾气,凌迟刀斩向干尸右手,他便用左手插老富的小腹。凌迟刀攻向干尸左手时,他又用右手插老富的心口。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老富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又不愿意触碰干尸。这一人一尸,就这么你来我往地不断攻击对方。
我一时好奇心切,挥剑猛劈干尸右臂,剑锋毫无阻碍地将干尸小臂齐肘斩断。
老富压力骤减,神色急躁地吼道:“次奥,灌注灵力!”
“哦!”我答应一声,立将体内灵力灌注剑身,在干尸回头同时,剑锋已扫过干尸脖颈。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干尸爆出一团烟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老富长出了一口气,用凌迟刀割下一块窗帘,上前弯腰捡起地板上的一截枯槁小臂。
“汶歆,你过来看看。”
夏汶歆听到老富叫她,快步走到老富面前,皱眉看向窗帘包住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