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程院的语气依旧有些焦急,但老富并没告诉他,我们已经登上返回林城的列车。
在车厢里找到位子坐下之后,老富开始东张西望。我知道他在找什么,就算罗炜也在这节车厢,我和老富也不见得能看到他。
“别找了,等我们回到林城,罗炜自然会出现的。”
“我不是在找他。”老富的表情很奇怪,眼神中透着惊疑,又把坐在我们后面的那些乘客扫了一眼。
“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我接电话时,好像看到车厢里有个魂影。”老富把声音压得很低。
“不可能啊!我没感知到阴气。”
“而且刚才车厢里还有种诡异的气息,我挂断电话,那种气息忽然消失了。”
“邪气?”
“对。我怀疑,昨晚在酒店走廊上出现的诡异气息,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可昨晚风平浪静。”
“算了,不想了。估计回到林城,就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难道又是王怀松在搞鬼?”
“哼,这家伙应该是找到了帮手,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服软。”
靳漓和老祁、夏汶歆坐在一起,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丫头跟夏汶歆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两人就像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闺蜜,老祁夹在中间反倒有点多余。
晚上十点差几分,我们一行走出高铁站。老祁提前安排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在出站口接我们。
刚坐进车里,程院又来电话,催问老富明天上午能不能回到林城。
“程院,我现在就在林城,程谅住哪家医院,我去看看他。”
“你到了,太好了,程谅在同谊医院内科住院部306号房,我现在就去医院门口等你。”
老富皱眉问道:“你不在医院?”
“嗯,我大哥来了,他心情不太好,我不想打扰他。”
“程尚言在医院陪儿子?”
“对,富先生,我们待会见。”
老富挂了电话,让司机靠边停车。叫老祁和靳漓先送夏汶歆回家,随后示意跟他下车。
靳漓本想跟我们去医院,可老祁必须有人陪着,她只好留在车上。
同谊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规模不算很大,但听说环境还不错。我和老富打车到医院门口,程院的740已经先到了。
看见我们下车,他赶紧从车里出来,十分热情地跟老富打招呼。
“别客套了,先带我们去病房吧!”老富一脸严肃,对程院的态度有些冷淡。
程院尴尬地点点头,在前面带路,把我们领到住院大楼。
快要走进住院部门厅时,老富抬头仰望大楼,脸色不太对劲。我也察觉到这栋楼里,隐隐有些阴冷。从门厅出吹来的风,都带着几分阴寒之意。
“程院,你这两天去过病房吗?”老富扭头问道。
“没有,前天我大哥一到,我就没再去过病房。”
“你很怕程尚言?”
“呃,也不是怕。不过程谅毕竟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哼哼,你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大哥。”
老富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道:“诶,你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富先生,我……”
“没事,你对我不必内疚。走吧,上楼。”
程院不好多说什么,快步走到电梯口,打开电梯门。
我们到了三楼,程院准备出电梯,老富又问了一句:“王怀松来了吗?”
程院顿时愣了一下,随后茫然说道:“他怎么会来?这几天一直没联系上他。”
老富点点头,示意继续在面前带路。
我凑到老富耳边说道:“程院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哼,老话说疏不间亲。我们跟程院的关系,肯定比不上他和程尚言的关系。但与自己的亲儿子相比,程院这个兄弟,在程尚言心里也不算什么了。”
程院回过头,疑惑地看向老富。
“到了?”老富也不管程院是否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两眼直视前面挂着306牌子的病房。
“嗯,到了。”程院转头走到306号病房门外,从观察窗看了一眼病房,然后轻轻敲门。
病房门随即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五六十岁器宇轩昂的男人,神色如常地看向我和老富。
“尚谦,这两位就是富先生和林先生?”
“是的,大哥,他们刚到林城,就赶过来了。”
程尚言微微一笑,对我们点了下头。“不好意思,富先生、林先生,之前程谅有得罪两位的地方,我代他向两位赔罪!”
程院脸色顿变,连忙开口说道:“大哥,都怪我做事欠考虑了。”
程尚言看了程院一眼,又对我和老富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富冷着脸,走进房门。我跟在后面进了病房,只见程谅躺在床上,臂弯内侧插着输液管,的确是在输营养液。
来之前程院说,程谅这几天不吃不睡,可现在程谅却闭着眼睛,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似乎身体真出了什么毛病。
程尚言关上病房门,不紧不慢地走到病床前,脸色露出几分歉疚。
“尚谦,程谅落到这个地步,跟你没关系。要怪,只能怪我教子无方。”
“大哥,我……”
程尚言摆了摆手,将视线投在老富脸上。“富先生,程谅做错了事,两位怎么惩罚他,我都没有怨言。我只求两位,能留他一条命。”
老富冷冷看向病床上的程谅,沉默良久没有开口。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程院一脸为难地说道:“富先生,请你和林先生救救程谅吧!不论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程尚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长叹一声。
老富与我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疑虑。
病床上的程谅,表面上看起来并无不妥,就像睡着了一样。但他体表隐隐现出一个几乎完全透明的魂影,以我的眼里,竟难以确定,这是不是鸭舌帽的鬼魂。
相信老富也跟我一样,对浮现在程谅体表的透明魂影十分困惑。
我轻咳一声,迟疑着对程院说道:“你们能不能先回避,我想仔细检查一下他的情况。”
程尚言眉头紧皱,显然不愿回避。老富冷冷问道:“程先生,你清楚程谅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我找人咨询过,程谅这种情况,应该是被鬼魂附身了。”
“你找的是王家的人?”
程尚言点头默认。
“王怀松怎么说?”
“我联系不上他,连王家的人都找不到他。”
“既然王家的人能看出程谅是被鬼魂附身,为什么不出手驱鬼救人?”
“诶,王家人在风水一道颇有造诣,但除了王怀松,谁都不会驱鬼。”
老富一脸难色黯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