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楼梯口传来靳漓的声音,是老祁下班回来了。她在楼梯口拦着老祁,商量晚上吃点什么。
当着老祁的面,有些话我不好说。但是看着汤雅那种饱含讥诮的冷笑,我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伊雾奈!”
汤雅当场怔住,脸上的冷笑瞬间僵化。我却大喜过望,没想到让我蒙对了。
“好了,嫂子,既然大哥回来,闲话改天再说。”我得意地转身下楼,汤雅仍呆立卧室门边。
现在根本不必再去证实她的身份,仅看她的反应,便可断定她就是玖菊嘉相伊雾奈。
所以我刚才对汤雅说,她不是玖菊的人,因为她是玖菊一脉的最高首脑。从竹笠雄到新佑阳一,全仰玠、孙正阳、寅青衣、宗美姬、源寿明都是她的人。
而那颗从琼海带回林城的夜明珠,显然与伊雾奈的身份,有着不为人知的密切关系。
但眼下还不是揭穿伊雾奈真实身份的最佳时机。
汤雅听到“伊雾奈”这三个字时的反应,肯定无法说服老祁相信,自己的枕边人居然是玖菊嘉相。
这其中到底有何玄机,我目前也还没弄清楚。
下楼见到老祁,他已经和靳漓商量好,想去春潮轩吃晚饭。
春潮轩是护城河边的一间中式装修的餐厅,经营地道的川菜。汤雅如今变身黎雪,大概是基于黎雪在蓉城生活多年的考虑,老祁选择吃川菜,也是有心了。
靳漓等老祁上了楼,压低声音问道:“我好像听见你和汤雅吵架了?”
“怎么能叫汤雅呢?我们得叫她嫂子!”
“你不会真的吃错药了吧?”
“我又没病,怎么会吃错药。等着瞧吧,过两天老富回来,就有好戏看了。”
“你就提前给我交个实底不行吗?”
“不行,反正你记住,见到汤雅就老老实实叫她嫂子。”
“我本来就是叫她嫂子啊,是你成天叫人家汤姐。”
“哼,我错了,从现在开始就改口。”
在楼下客厅坐了十来分钟,老祁和汤雅都换了衣服下楼,看样子汤雅也是化了一个简单的淡妆。虽然看向我时的表情略显尴尬,但并没有太大反常。
我腆着脸笑道:“嫂子,今晚去吃你最喜欢的川菜,咱们一定不醉不归!”
老祁用惊奇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平时我几乎不会跟任何人说不醉不归这种话。
“你想喝什么酒?春潮轩不一定有,从家里带过去吧?”
“好啊!”我走到老祁的酒柜前,直接拿了两瓶窖藏董酒。
靳漓联系了出租车,我们需要走到小区大门才能上车。
先前被我砸碎的夜明珠还在外面的垃圾桶里,汤雅走下客厅门口的台阶,不经意地看向墙边的垃圾桶。
我扭着头朝她淡淡一笑,她立即收回目光,紧步上前挽住老祁的手。
靳漓负责关门,当我最后一个走出别墅院门时,她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砸碎夜明珠?”
我无奈地苦笑道:“真的就是看那玩意不顺眼,没有别的原因。”
“神经病!”靳漓轻轻骂了一句,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追上老祁和汤雅。
老祁这栋别墅,与左右两边的邻居相距至少五十米。他平时也不太过来住,至今对周围的邻居还不熟悉。
这两天我过来,也没留心左右两边的别墅住的是什么人。
现在刚好是傍晚,临近开饭的时间。我发现老祁家左右两边的别墅,居然没有开灯。
前晚我和靳漓就住在老祁的别墅,我记得半夜从窗户望出去,左边那栋别墅透着灯光。
莫非有钱人都不喜欢在家弄晚饭,还要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家吗?
走到别墅区大门,靳漓联系的出租车已经等在路边。老祁和汤雅坐进后排,靳漓这丫头居然抢了副驾驶,我就只能钻进后排挨着汤雅坐。
“嫂子,没挤着你吧?要不我再打一辆车?”
“没事,路不远,一会就到了。”汤雅此刻的神情已恢复平静,一如往常地平易近人。
我把酒抱在怀里,右手指尖摩挲着一枚弹珠大小的荧光石。汤雅歪开头,对夜明珠的碎块视而不见。
可是老祁却一脸疑惑地问道:“顺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把夜明珠给打碎了?”
“对不起,大哥,都怪我不小心。等过完年,咱们再去琼海一趟,我买一颗比原来那颗更大的夜明珠,送给嫂子赔罪。”
汤雅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不用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是啊,顺子,你要说赔罪,就是没把我们当做一家人。我只是随口问一下,又没有怪你。”
“嗬嗬,谢谢大哥,谢谢嫂子!”
可能是关于夜明珠的对话,引起了司机的注意,不时从内后视镜瞟我和汤雅。
靳漓低头玩着手机,好像我们在后排说的话,跟她没关系。
到了饭店门口,老祁让我陪他先去卫生间,靳漓拉着汤雅去点菜。
“顺子,要是汤雅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千万别介意啊!她借用黎雪的身体,还需要慢慢适应,有时候闹点小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大哥,汤姐是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吗?就算我打碎她送你的夜明珠,以我跟你的交情,她也不会生我的气。”
“话是这么说,但汤雅的脸色确实有点不太好看,回头我说说她,你别往心里去就行了。”
“放心吧,我怎么会跟嫂子计较。”
由于是临时决定过来吃完饭,定位子的时候,已经没有包房。我和老祁回到大厅,靳漓和汤雅坐在靠窗的雅座里低声交谈。
我正准备坐下,无意中瞥见窗外的护城河边,有个女人依着护栏欣赏夜景。
华灯初上,河滨亮起各色灯光,河面掩映着月色,景致的确不错。
不过,依着护栏那个女人的背影,让我感觉有些眼熟。
靳漓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不坐啊?”
我看了汤雅一眼,她低头摆弄面前的筷架。等我转头望向河边时,依着护栏的女人竟消失了。
老祁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顺子,你看到什么了?”
“嗬嗬,大概是眼花了,我还以为碰到熟人了。”
“什么熟人?”靳漓也望着窗外,似乎觉得奇怪,“外面哪有人啊?”
我毫不隐瞒地正色说道:“你们还记得宗美姬吗?”
老祁微微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汤雅的手。“你是说在兰田温泉袭击我们的那两个人?”
“没错,那两个人男的叫源寿明,女的叫宗美姬。那天在兰田温泉,源寿明把嫂子伤得不轻。不过,第二天就有渔民在海边发现了源寿明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