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漓大概是刚才眯了一会，现在脑子比我还清醒。
她认为语气拐弯抹角地试探汤雅，还不如直接摊牌。
“林顺，汤雅对大哥的感情，应该毋庸置疑吧？”
我轻轻点头，这一点我非常赞同。
“既然汤雅和大哥真心相爱，那她就不会害大哥。”
“可玖菊若以圆圆要挟汤雅呢？”
“圆圆终究是冥婴，本来就不该降生。我觉得汤雅不会为了圆圆，而牺牲大哥。”
“也许你还不够了解母爱，圆圆是冥婴没错，但也是汤雅的亲儿子。”
“那我们就打个赌，明天我跟汤雅摊牌，我们看看她如何选择。”
“万一汤雅不承认，她被玖菊威胁呢？”
“哼哼，你就是把简单的问题，想得太复杂了。自从邱磊出事，你就变得疑神疑鬼。”
“你不知道，黎雪只是个普通人，是我亲手帮汤雅强占了她的肉身。”
“那又怎么样？就算黎雪真是普通人，她与玖菊肯定也暗存关联。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我们抵达琼海的当天晚上，黎雪就老祁眼前出现了。”
“黎雪显然被玖菊利用了，但她毕竟是无辜的。”
“不管曲沙怎么说，反正我认为你没有杀人。黎雪还好端端的活着，你不是说她七魄未散吗？只是换掉三魂，生命依旧得以延续。”
“可现在黎雪这条命，是汤雅的。”
“你真是喜欢钻牛角尖。”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大哥就是大哥，嫂子就是嫂子，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黎雪虽然是被利用，但如果没有好处，她会甘心被人利用吗？”
我吃惊地凝视靳漓，感觉她好像是被汤雅洗脑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汤雅主动陪我去驾校学车，你想过是为什么吗？”
“无非是想跟你拉近关系。”
“哼，汤雅只要搞定老祁，你和我不论说什么，老祁也不会听。所以汤雅根本不用跟我拉近关系。”
“那她为什么要跟你去驾校？”
“因为汤雅需要我每天陪着她！”
“陪她？她，她有老祁陪啊。”
“老祁虽然辞去总经理，但他还是龙晟的大股东。钟念接任总经理时间不长，龙晟又是家族化企业，老祁现在还不能完全丢开手，否则钟念镇不住祁家人。”
“就算是老祁没时间陪她，她也不必每天都让你陪着她吧？”
“嗬嗬，看来老富真的没说错，你这智商有点堪忧啊！”
“你什么时候跟老富统一战线了？”
“他是他，我是我，谁跟他统一战线了。我是说你不爱动脑子，这么简单的事，也想不明白。”
“我的确不明白，汤雅为什么每天都要你陪着她。”
“因为她想避免外人跟她接触啊！”靳漓略显不耐地继续说道：“他们搬去别墅，只要老祁不在家，谁都可以去找汤雅，或是把汤雅约出去见面。不是吗？”
“你是说，汤雅不想跟外人见面？”
“废话，准确地说，汤雅是不想跟威胁她的人见面。早上老祁开车把她送去驾校，下午你来接我们回家。那汤雅就可以避免跟玖菊的人接触。”
“玖菊用圆圆威胁汤雅，想让她干什么，给她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靳漓咬着牙说道：“有些事，打电话没用。”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汤雅是怕自己也会像黎雪一样，被人取而代之？”
“哼哼，你这脑子还不算无可救药。”
看到靳漓一脸得色，我不由暗叫大意。“这些话是汤雅亲口跟你说的？”
“傻子都能猜到，还用她亲口跟我说吗？”
我终于想明白了，真正想弄死老祁的另有其人，根本不可能是汤雅。
她对老祁用情至深，就算被威胁，也绝不会对老祁下手。
但她必须对玖菊虚为委蛇，才能占有黎雪的肉身和七魄，获得重生的机会。
玖菊的目的，就是让黎雪这具躯壳守在老祁身边。至于到时候，这具躯壳中的魂魄究竟是黎雪还是汤雅，抑或是别人，似乎都能在玖菊的控制之内。
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汤雅就会像黎雪那样，被玖菊安排的人取而代之。
而我们可能还蒙在鼓里，以为黎雪那具躯壳下的魂魄，还是汤雅。
如果黎雪从一开始出现，体内就藏着别人的魂魄，大概率逃不过我和老富的眼睛。所以只有先让汤雅侵占黎雪的躯壳，才能麻痹我们。
日后汤雅被取代，就算我们觉得黎雪举止反常，也只会怀疑汤雅有问题。很难想到，黎雪躯壳内的魂魄，已经不是汤雅。
“阿漓，明早我送你们去驾校吧！”
“好啊，我们一起去接汤雅。”
黔城盛景离龙华小区有点远，我和靳漓早起了半个小时，赶在老祁出门前到了别墅。
本来老祁准备自己送汤雅去驾校，见我和靳漓来接汤雅，脸色十分欣慰。
“顺子，这几天富清江不在林城，干脆你和阿漓搬过来住吧！”
我和靳漓对视一眼，还没开口答应，汤雅便恳切说道：“是啊，你们搬过来，我们才更像一家人。”
靳漓点头笑道：“好啊，晚上我就把衣服带过来。”
出门上了车，老祁直接去公司，我送靳漓和汤雅去驾校。
两个女人坐在后排窃窃低语，突然汤雅轻轻叹了一声，“林顺，对不起！”
“汤姐，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有苦衷。你能不能告诉我，圆圆到底在哪？”
“诶，圆圆在一个女人手上，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那个女人是怎么跟你联系的？”
“她没跟我联系，找我的是竹笠雄。”
汤雅生下圆圆，进入地府之后，又回到了枉死城。阴司现在很乱，无数亡魂在枉死城等候接受十殿的审判。
几天前，竹笠雄不知从哪冒出来，声称可以让汤雅重生，与老祁朝夕相伴。汤雅担心有诈，就私下找了曲沙。
曲沙一听竹笠雄找过汤雅，顿时大惊失色。但思虑良久之后，便同意让汤雅重返阳间。
“我是在玫瑰酒店见到那个女人的，圆圆在她怀里睡着了。她说她可以立即让圆圆飞灰湮灭，但只要我肯听她的话，她也可以把圆圆还给我。”
“汤姐，你确定她是人？”
“当然。那个女人身上有种令我感到恐惧的气势，就像当初送你封魂玦那位。可她的确是人，活生生的人。她站在我面前，我甚至不敢从她手上抢回圆圆。”
封魂玦是鬼金羊送给我的，我无法想象，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在气势上，与鬼金羊相提并论。
“那个女人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