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清江没有正式出家,但也算是茅山门人。张清玄是崂山名宿,所遗心法秘籍自然容易引人觊觎。
不过在我这,没什么无门户之见。而且我只是答应张老道,日后找机会把他所遗心法秘籍送回崂山。如今只是借给富清江看看,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凭富清江的师父是云枫道长,我也该给他这个面子,谁叫我现在有求于他呢。
“借给你看没问题,不过必须在十天之内还给我,并且你不能私下抄录复印。”
“行。”富清江很干脆,立马走出消防楼道,穿过走廊去按1806的门铃。
开门的还是刚才那个人,他应该是林克的司机。歪着头看了富清江两眼,瓮声瓮气地问:“你找谁?”
“我是物业的,1706的住户投诉卫生间屋顶漏水,王经理让我上来看看。”
那人堵着门,扭头朝客厅说道:“老板,是物业的,说我们漏水到楼下了,想进来看看。”
“我家怎么会漏水?”客厅响起林克的声音:“让他等一下。”
富清江在门外等了一两分钟,开门的人才把他让了进去。
没过多久,富清江就走了出来,“这房子也有年头了,你们最好找人来检查一下,也许是卫生间下面的防水层出了问题。”
里面的人没回话,直接关上了房门。
富清江经过电梯间,按了下行键,等声控灯灭了,才走进消防楼道。
“成了。”
“林豫呢?”
富清江立马将林豫的阴魂放出来,“不用让他进去了,里面那几个人,应该没干好事。刚才等了两分钟才让我进去,大概是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茶几上有什么东西?”
“哼哼,无非是K、麻那一类的玩意。”
我默默点了下头,正准备推门出去,富清江又拉住我问道:“你确定费汶会照你的意思做吗?”
“嗬嗬,这你不用担心,费汶恐怕早就想弄死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了。”
“为什么?”
“我去林家,是费汶给开的门。要不说她是林克的老婆,我还以为她只是个保姆。”
富清江露出一抹苦笑,随即松开了手。
我半夜劫走费汶阴魂的时候,她的魂识好像有点浑浑噩噩。但在我气海里很快就缓过来了,不然她也不会追着林豫的阴魂撕咬。
只是费汶对我极度抗拒,完全不愿跟我交流。我能感觉到,她的戾气极强。
想来,这些年费汶在林克身边,多半过得也不如意。
我在跟丁培通电话的时候,已将关于林克私生子的信息传递给费汶。虽然她没做出太大反应,我气海中却平添了几分怨气。
还好楼道里没有监控,我靠近1806的房门,心念稍有松动,费汶的阴魂便透体而出。
她的魂影有些暗淡,两眼直愣愣地瞪着我。
“进去吧,林克在里面。你如果想报仇,再出来找我。”
其实我早就吃准了,费汶不会在我面前轻举妄动。就算她恨我,可迫于幽冥煞气的威压,她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费汶好歹也是玩血婴的,又在我气海里待了一段时间。她很清楚,我随时可以让她灰飞烟灭。
所以在瞪着我看了一会之后,她的魂影缓缓穿透1806的房门。
富清江走进楼道,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她居然没有跟你动手!”
“嗬嗬,她不敢。”
“你不怕她逃了?”
“为了林景萧,她绝不会逃走。”
“那我们就在这干等吗?”
一层楼有六户,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进出楼道。我们肯定不能在这久待,可对费汶我又不太放心。
“要不,还是去消防楼道等?”我话音未落,1806的房门后就传来一声惨叫,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靠,她也太性急了吧!”富清江赶紧拽着我进了消防楼道。
1806号屋内不断响起惨叫声,其间门好像被人拉开,但立即又被推关。
富清江苦着脸问道:“这费汶也太猛了,她不会把里面的人全杀光吧?”
我现在也是有点后悔,怕费汶把事做得太绝。林克那几个手下,就算做了不少坏事,那也罪不至死。
万一闹出几条人命,我真是罪孽深重。
很快楼层里的邻居就被惨叫声惊扰,有两家开了门,一个男人走到1806门口,侧头听着里面的动静。另一家的女人,已经拿着手机在拨电话了。
富清江低语道:“怎么办,110肯定马上就来,我们赶紧走吧!”
我点点头,从门缝里又看了一眼1806的房门,无奈地跟着富清江走下楼。
可这哥们刚下到十四楼,就不愿走了,非要从消防楼道出去坐电梯。
走进电梯间,富清江把控制面板上的上行和下行两个键都按了。
电梯从下面上来,在十四楼开了门。两名保安站在电梯里,不耐烦地问我们是上楼还是下楼。
“师傅,楼上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吵?”富清江一边说话,一边示意我跟他进电梯。
保安皱着眉头棱了富清江一眼,也不回话,着急地按下关门键。
很快电梯停在18楼,门一开,我就看到楼道里站了七八个人。大概都是17楼和19楼的住户,大家围在1806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富清江扯着我的衣袖出了电梯,两名保安已经走到1806门前,握着拳头用力砸门。
此刻里面已经没有动静,砸门的保安手都痛了,也没人来开门。
“先前里面的声音那叫一个惨啊,听着都觉得瘆得慌!”
“到底怎么回事,是两口子打架还是家里进贼了?”
“不知道啊,我就听见鬼哭狼嚎的惨叫,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对对,昨晚我回来,看见四五个人进去。其中一个脖子上有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
保安死活敲不开门,有邻居建议找开锁王。反正110到了,也得请人开锁。
楼道里贴着开锁王的电话,保安随便选了一个号码打过去,开锁王居然就在楼下,马上背着工具袋上来了。
防盗门对开锁王就是小菜一碟,几分钟便把门打开。
我和富清江站在围观人群的最外一层,即便如此,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还是内屋里的惨状吓了一跳。
林克仰面躺在茶几上,不但身中数刀,头也被酒瓶开了瓢,血从脸上淌满胸前的衣服。
另外几个人东倒西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至少他们还活着。气息奄奄地望着门口众人,谁也没力气说话。
一道暗淡的阴魂立在茶几旁,冷冷看着面前的尸体。
眼尖的邻居指着茶几下的酒瓶说道:“他们是喝昏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