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桢抬手，唇角一勾，直接把道衍给剖析了个底裤都不剩。
“你之前撺掇四哥夺位，无非就一个目的，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为自己向天下人正名罢了。”
道衍一生追求很简单，他就像是一个不断追求武学最高境界的武痴似的，只是他追求的是能力的巅峰。
帮助燕王夺位是目前看来最有难度之时，若是他做成了，他一身智慧和能力也得到了充分的运用，做其他小事都是浪费。
所以，朱桢还没见到他，就已经猜到了这道衍对于自己把他安排在宝钞司一事，恐怕不会很满意。
对他来说，这就是浪费他的才华，浪费他的时间，简而言之，这庙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他确实狂妄，狂的没边了。
但想想他历史上的功绩，朱桢觉得，他完全有资格狂。
道衍看着朱桢那副几乎能洞穿人心的眼神，心头一紧，连声音也低沉了起来。
“既然楚王殿下知晓在下的抱负，为何还把在下安排在这宝钞司？”
朱桢心中腹诽：废话，这不是因为宝钞司现在缺人啊！
就算真的找到人来顶替位置，朱桢也不放心啊！
宝钞司这肥差，顶替之人可得慢慢来选。
朱桢其实原本打算将杨寓送来这宝钞司的，但是大明报社那边缺不了人，等到以后再说吧。
“本王早就说过，你需要一番考核，这宝钞司你这几日有何感受？”
道衍一顿，“我发现……宝钞司的账本做的有几分意思，听说是楚王殿下发明的记账法子。”
道衍这话完全把他第一次见到账本时那种惊艳给压下去了。
他当时拿着账本细细研读，同时也有些惊讶，这位小小宝钞司居然有此等人类瑰宝的记账法子。
如果这种记账法子传播开来，那么天底下记账查账的效率都会提高好几倍，造福万民……
他心中想了很多。
朱桢微微颔首，唇角一勾，“没错，所以你看，只要你有能力，在什么地方都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他瞧不起这宝钞司，但朱桢随便一个记账法，拿出去都能惊艳天下人。
道衍被噎了一下，但心头还是不爽。
“楚王殿下能言善辩。”
朱桢摊手，“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
他缓缓起身，双手背后，“不过，你放心吧，哪怕我满意了，你也得待在这里，总得让上面那位也放心不是吗？”
不相信道衍的可不是朱桢，而老朱和标哥啊！
谁让你小子怂恿燕王夺位呢，这惊世骇俗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谁能保证你下次不会自己亲自踹了老朱的皇位？
道衍冷哼一声，这次倒是没有再反驳了。
“你自负能力出众，为何不考虑一些更大的抱负？”
道衍扬眉，“难道我做的程度还不够？”
他自认为帮助一位藩王抢了侄子皇位，已经是天底下最能证明他能力的事情。
朱桢摇了摇头，“小了，格局小了！”
“这天底下可不只有大明，你既然有能力有才华，可就不能逮着大明老朱一个人薅啊，你多看看其他地方！”
朱桢的话语里满是循循善诱的意味。
道衍从来没听过这种言论，他当下有些愣住了。
别的地方……
这几个字在他唇齿间回味。
“楚王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其他国家！我大明虽然疆域还算辽阔，但物资缺乏，天灾不断，百姓过得艰苦，国库也空缺，这个时候你还带着四哥搞内战，难不成，你生来的一身抱负就只会欺负自己人吗？”
这一句话，句句都在狠狠地戳那道衍的肺管子。
他莫名觉得背后中了好几箭，嘴角一抽。
“这……”
好像也不至于有说的这般过分吧……
感觉他已经十恶不赦，下一秒就可以入十八层地狱似的。
连道衍自己都忍不住要唾弃自己了。
不行不行，你清醒一点！
蚂蚁竞走十年了！
朱桢敏锐的看出道衍心境有些动摇了，立刻趁热打铁，开始了自己的洗脑大计。
“你可知燕王最近为何不常出现了？”
道衍瞥了一眼，“想必是领兵打仗去了吧。”
燕王刚刚被他撺掇过夺位，陛下不放心，不会那么快就把他赶去封地的，但他的存在感确实消失了很多。
道衍略微一猜测，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朱桢有些惊讶，随后不住地感叹，看来还是他太小瞧这些古人了，他们总是一个比一个令他惊讶。
“没错，那你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道衍自从那日被带到老朱面前之后，便一直被严加看管起来，他根本接触不到外界，自然不知道燕王已经去小日子那边打仗了。
道衍思索一番，“难不成是西南那边，我入应天之前，曾听说那边似乎有些动静。”
朱桢闻言诧异，西南那边有动静？
他怎么没听说过。
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真问出了点什么。
“西南有何动静？”
道衍双眼直视着他，“我曾听说，西南似有反意。”
朱桢一惊，连忙追问，“什么？在什么地方，什么人，你还知道些什么？”
居然有人想要造反了！
这大明才刚刚建立多少年，果然还有人不安分吗？
朱桢蹙着眉头，快速的思索着，明初到底有什么关于造反之事……
道衍说得话让朱桢十分失望。
“这个消息我也只是偶然得知的，并不确保真实性，其他消息也一概不知。”
朱桢：……
朱桢无语望天，好小子，你下集预告是吧？
下集预告都没有像你这样只说个标题的！
“算了，说回正题，四哥他们目前正在宁波府准备攻伐扶桑，说不定过段日子，就可以有凯旋的消息传进应天之内了。”
道衍惊愕，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陛下不是早就把扶桑列为绝不出兵之地了吗？
怎么忽然一反常态，要出征扶桑了呢？
朱桢也知道他的震惊，“这消息应天之内许多人都知晓，你如今反正也自由了，若是不信，随意找人去问。”
他这幅胸有成竹的表情，打乱了道衍的心神。
道衍眉头死死皱着。
“到底是什么原因，居然让陛下改了主意……”
朱桢抬手，“自然是因为眼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