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城。
中州北境的咽喉要道，一座矗立了上万年的雄关。城墙由整块的黑曜石砌成，高逾百丈，厚达三十丈，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防御阵法。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想要强攻此城，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林轩三人踏入城门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整座城池染成了暗金色。
“好大的城……”凤清儿惊叹道。她自认为见过不少大城，但镇北城的规模，远超她的想象。城内街道宽阔，可以同时容纳十辆马车并排行驶。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卖灵丹的、卖法宝的、卖灵材的、卖妖兽材料的……应有尽有。
街道上人来人往，大部分是修行者。炼气期、筑基期的修士随处可见，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在少数。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那是元婴期的强者。
“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凤清儿喃喃道，“古人诚不欺我。”
“先找个地方住下。”林轩目光扫视四周，“然后打听一下中州修行界的局势。”
三人很快找到了一家客栈——云来客栈。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价格也还算公道。住一晚只要十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在天南域已经算很贵了，但在中州，却是最便宜的那一档。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迎了上来，笑容满面。
“住店。三间上房。”林轩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
店小二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嘞！三位客官请随我来。”
安顿好后，三人在客栈大堂坐下，点了一桌酒菜。菜品都是用灵材烹饪的，对修行者有益，味道也还不错。
“林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凤清儿一边吃一边问道。
“先了解一下中州修行界的局势，然后找个合适的宗门或者势力加入。”林轩沉吟道，“散修在中州很难混下去，必须有个靠山。”
顾长明点头：“我师父也说过，中州的散修生存环境很差。各大宗门占据了绝大部分的资源，散修只能捡他们剩下的。而且，中州的散修之间竞争也很激烈，弱肉强食，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
“那就找个宗门加入。”凤清儿想了想，“你有混沌之道，应该会有宗门愿意收你吧？”
“不好说。”林轩摇头，“混沌之道虽然强大，但毕竟失传了数万年。中州的宗门看重的是传承和底蕴，我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散修，未必能入他们的眼。”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位道友，你刚才说……混沌之道？”
林轩转头，看到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修为在金丹初期。他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在下天机阁弟子，白子墨。”年轻男子拱手道，“方才听道友说到混沌之道，心中好奇，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天机阁？
林轩心中一动。清虚真人的玉简中，提到过天机阁。那是中州最古老、最神秘的势力之一，以推演天机、占卜未来闻名。天机阁的弟子遍布天下，消息灵通，情报准确，是中州修行界最有影响力的情报势力。
“在下林轩，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凤清儿、顾长明。”林轩起身还礼。
“林轩……”白子墨眼睛一亮，“天南域天骄榜第一的那个林轩？”
“正是。”林轩坦然点头。
“久仰久仰。”白子墨的笑意更深了，“我在天机阁的档案中看过你的记录——天南域散修，修炼混沌之道，在天骄榜大会上击败了天璇宗的赵无极，夺得魁首。后来又废了赵天火的修为，震动天南域。没想到你竟然来了中州。”
林轩微微皱眉。天机阁的情报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白道友，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白子墨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只是想交个朋友。天机阁的宗旨就是广结善缘，收集天下情报。林兄这种天才，自然是我想结交的对象。”
他走到桌前，在林轩对面坐下。
“林兄，你初来中州，想必对中州的局势还不太了解。正好，我可以给你讲讲。”
林轩心中一喜，这正是他需要的。
“那就多谢白兄了。”
白子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中州修行界，和天南域完全不同。天南域是青云剑宗一家独大，其他宗门都围绕着青云剑宗转。但在中州，没有一家独大的势力——各大势力互相制衡，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中州最强的势力，是“一阁二宗三世家”。”
“一阁，就是我所在的天机阁。天机阁不参与争斗，只收集情报、推演天机。但正因如此，天机阁反而成了中州最超然的势力。没有人敢得罪天机阁，因为得罪了天机阁，就等于得罪了天下所有的势力。”
“二宗，是太虚宗和万剑宗。太虚宗以炼气、炼丹闻名，门中元婴修士数十位，在中州北境势力庞大。万剑宗以剑道闻名，门中弟子个个都是剑道天才，与天南域的青云剑宗有些渊源。”
“三世家，是东方家、南宫家和慕容家。这三大家族都传承了数万年，底蕴深厚，家族中都有化神期的老祖坐镇。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但谁也不敢小觑他们的实力。”
林轩听着，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
“除了这六大势力，中州还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宗门和家族，但这些都只是陪衬。”白子墨继续道，“在中州，想要混得好，要么加入这六大势力之一，要么实力强到可以无视这些势力。”
“我的实力，还做不到无视。”林轩苦笑，“所以，加入六大势力是最好的选择。”
“正是。”白子墨点头，“林兄，你修炼的是混沌之道，这在修行界极为罕见。据我所知，六大势力中，最有可能收你的，是太虚宗。”
“太虚宗？”
“没错。太虚宗的立宗之本就是“道”，他们对各种大道都有研究。混沌之道虽然失传了数万年，但如果林兄确实修炼有成，太虚宗一定会对你感兴趣。”白子墨顿了顿，“而且，太虚宗就在镇北城以北三千里处，离这里不远。林兄可以去试试。”
林轩沉吟了片刻：“太虚宗收弟子，有什么条件？”
“太虚宗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收徒大典，面向天下散修和中小宗门的弟子。”白子墨道，“条件很简单——通过他们的考验即可。不过，太虚宗的考验以难度高著称，每年参加考验的修士成千上万，最终能通过的不到百分之一。”
“不到百分之一……”凤清儿咂舌，“这么难？”
“中州的天才太多了。”白子墨笑道，“太虚宗作为六大势力之一，自然要优中选优。不过，林兄既然能夺得天南域天骄榜第一，通过考验应该不难。”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
太虚宗……听起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对中州还不太了解，贸然加入某个势力，未必是好事。
“白兄，多谢你的建议。”林轩拱手道，“我再考虑考虑。”
白子墨也不勉强，站起身：“林兄慢慢考虑。如果有需要，可以来天机阁找我。天机阁在镇北城有一个分舵，就在城南的天机楼。”
说完，他转身离去。
白子墨走后，凤清儿皱眉道：“这个人说的话，能信吗？”
“天机阁的人，一般不会骗人。”林轩道，“天机阁以情报立身，信誉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如果连他们都撒谎，那天机阁就不配称为中州最超然的势力了。”
顾长明点头：“我师父也说过，天机阁的人可以相信，但不能全信。他们虽然不会说谎，但很会选择性地说真话——只告诉你对他们有利的部分，隐瞒对他们不利的部分。”
“所以，太虚宗的事，还是要自己去看看。”林轩站起身，“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太虚宗。”
夜深了。
林轩盘膝坐在床上，运转混沌心法，缓缓修炼。混沌金丹在丹田中旋转，散发着灰蒙蒙的光芒。灵元在经脉中流淌，滋养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金丹初期，他已经完全稳固了。但想要突破金丹中期，还需要更多的积累——大量的灵元、对混沌之道更深刻的理解、以及足够的机缘。
“混沌之道的金丹篇，我已经修炼到了瓶颈。”林轩喃喃道，“要想突破，必须找到元婴篇的传承。但混沌之道的传承已经失传了数万年，上哪儿去找……”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混沌珠中的场景。
混沌珠中，封印着混沌之道的传承——从炼气到金丹，每一步都清晰明了。但元婴篇、化神篇，却是一片空白。
“混沌珠中，应该还有更多的秘密……”林轩心中一动，“或许，我需要再一次进入混沌珠，探索更深层的空间。”
混沌珠一直在他体内，与混沌金丹融为一体。随着他修为的提升，混沌珠中的空间也在不断扩展。或许，当他突破金丹中期时，混沌珠中就会解锁新的传承。
“先加入太虚宗，安定下来，再慢慢探索混沌珠的秘密。”
林轩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镇北城的街道上。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道剑光划过天际——那是中州的修行者在赶路。
中州，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里，他不再是天才，不再是天骄榜第一，只是无数金丹修士中的一个。
但正是这样，才更让他兴奋。
“中州，我来了。”
林轩闭上眼睛，沉入修炼之中。
第二天一早，三人离开了镇北城，向北飞去。
太虚宗，就在镇北城以北三千里处。以金丹修士的飞行速度，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到达。
一路上，三人看到了不少修士——有单飞的，有结伴的，也有成群结队的。大部分都是金丹期，偶尔能看到筑基期的修士，但数量很少。
“中州的修士，整体实力比天南域强太多了。”凤清儿感叹道，“在天南域，金丹修士已经是顶尖战力了。但在中州，金丹修士只是普通水平。”
“所以我们要变强。”林轩淡淡道，“不突破元婴，在中州永远只是蝼蚁。”
三千里路程，半天便到。
太虚宗坐落在一条巨大的灵脉之上，山峰连绵起伏，灵气浓郁得令人咋舌。山门前，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上面刻着两个大字——“太虚”。字迹苍劲有力，蕴含着一股深不可测的道韵。
“好浓的灵气。”凤清儿深吸一口气，“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
“太虚宗占据了中州北境最好的灵脉，灵气当然浓郁。”顾长明道。
三人走到山门前，一位太虚宗的弟子迎了上来。
“三位道友，来我太虚宗何事？”
林轩拱手道：“在下林轩，听闻太虚宗即将举办收徒大典，特来参加。”
弟子打量了三人一眼，点了点头：“收徒大典在三天后举行。三位可以先在山门外的坊市中住下，到时候会有专人引导你们参加考验。”
“多谢。”
三人转身，朝坊市走去。
太虚宗山门外的坊市，规模不小。坊市中商铺林立，修士往来如织，热闹非凡。大多数商铺都是太虚宗的产业，也有一些散修在这里摆摊，售卖各种灵材、灵丹和法宝。
林轩三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等待三天后的收徒大典。
客栈中，住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他们和三人一样，都是来参加太虚宗收徒大典的。人群中，有散修，有小宗门的弟子，也有世家的子弟。
“听说今年的收徒大典，参加的人数比往年多了三成。”一个声音传入林轩耳中。
“没办法，谁让太虚宗去年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呢。加入太虚宗，就有机会进入遗迹探险，谁不想去？”
“是啊，听说那座遗迹中，可能有元婴期的传承……”
林轩听着这些议论，心中若有所思。
太虚宗，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吸引力。
三天后，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清晨，太虚宗山门前，已经聚集了上千名修士。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这些人中，有金丹期的，也有筑基期的。甚至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那是金丹后期，甚至是金丹大圆满的强者。
“人真多……”凤清儿惊叹道。
“上千人参加，最终能通过的不到十个。”顾长明淡淡道，“这才是真正的残酷。”
林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太虚宗山门。
不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山门中走出。他是太虚宗的长老，修为在金丹大圆满，气息深不可测。
“诸位，欢迎来到太虚宗收徒大典。”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今年的收徒大典，规则和往年一样——通过三关考验，即可成为我太虚宗的弟子。”
“第一关，灵根测试。灵根品级低于地阶者，淘汰。”
“第二关，实力测试。与太虚宗的弟子对战，胜者晋级。”
“第三关，心性测试。进入幻境，通过者成为正式弟子。”
老者说完，大手一挥：“现在，开始！”
收徒大典，正式拉开帷幕。
林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太虚宗，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