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密室里，白河清拿着话筒，面对斯图尔特的询问，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希望您能允许我们亲手将安德鲁处理掉。”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啊……”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回答，斯图尔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反应，依然笑呵呵地说道：
“年轻人总是这么充满激情和动力，受了委屈后就连一刻也不愿意多等，怎么吃的亏就要怎么报回去，不像我们这些老头子，很多时候就算吃亏了，也会对对方笑脸相迎，躲在角落里绞尽脑汁地谋划着，等待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最合适时机，然后捅出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挥出的致命一刀……
可是往往每到这种时候，就算最后真的能捅出那一刀，老头子的心里也不会再有那种报复之后的独特快感，反倒是一种丧失目标后的突然空虚……
啊，看来是我又不小心把话题带偏了，一些官场上的事情，年轻人就当听了点闲话，别太放在心上。”
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斯图尔特继续说道：
“从纪律上讲，我其实不应该将处理安德鲁的事情交给你们的，但是嘛，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且安德鲁这次做的事情，确实超出了我能容忍的底线，无论是你们两个年轻人，还是鸠山那嘴臭老头，我都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才行。
和我说说吧年轻人，你们想怎么做？”
斯图尔特的这番话，相当于给了白河清和玛丽处置安德鲁的权力。
“我需要一把枪，狙击枪。”
白河清回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在货轮上的时候，黑玫瑰拜托医生转交给他和玛丽的那张照片。
照片的正面是安德鲁，背面则写着一处住宅
很明显，这是安德鲁在巴黎的住所。
黑玫瑰似乎预料到了他和玛丽会去找安德鲁寻仇，因此还贴心地写下了他的住所位置。
“我们已经打听到了安德鲁在伦敦的住所位置，给我一把狙击枪，我会亲手解决掉他。”白河清说道。
“哈哈，年轻人就是锐气旺盛，行吧，转头看看伱左手边的那几只箱子，里面正好有放着几把狙击枪，不只是英国造的，美帝、德国和老毛子的都有，随便挑一把你喜欢的拿去用吧。
当然，我本人不太建议选老毛子的型号，毕竟他们的枪就和他们的人一样，风格颇为粗犷，不熟练的人恐怕会用不太顺手。”
顺着斯图尔特所说的方向看去，白河清左手边的密室角落里，确实堆放着好几只军绿色的长条箱。
“除了枪以外，还有什么需要我这个老头子提供帮助的吗？比如一些人员上的支持？”
“人员就不必了，但是，我确实还需要斯图尔特先生您帮我一个忙……”
“……”
深夜，安德鲁在巴黎的豪华私人住宅里，一向睡眠状态很好的他今晚少见地失眠了，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不对，为什么，怎么还没有找到……”
他现在很急。
昨天傍晚，他派去码头灭口的狙击手不但没能干掉白河清和玛丽这两个被伦敦方面派来的人，反而还被这两人给反杀了？
说真的，安德鲁是用各种姿势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要多废物，才能在这种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能被人给反杀？
当然，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用了。
灭口的失败让安德鲁瞬间陷入了危机的边缘，只要那两个人不蠢，他们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派出狙击手的人究竟是谁……
尤其是那个名叫玛丽的金发女人，那个女人在仓库的时候，可是看到过他的脸的……
如果让他们顺利联系上了伦敦方面，然后伦敦方面再顺着这个方向稍微调查一下……
勾结法国黑手党进行长期非法交易，暗中对同为军情六处的同僚下黑手……安德鲁根本不敢想自己到时候的结局会有多惨，斯图尔特那老头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唯一幸运的是，安德鲁还有补救的机会。
白河清和玛丽当时都受了必须要尽快动手术的重伤，这可不是随便拿纱布包两下就能处理的，如果以此作为线索追查的话，肯定很快就能查到他们的下落。
基于这一点，安德鲁一边以追查红苏间谍的名义，驱使他手下的军情六处特工开始行动，一边又通过各种渠道，将哈里的死栽赃到了白河清和玛丽身上，利用法国黑手党在巴黎的强大势力，对这两人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安德鲁非常清楚，只要白河清和玛丽一死，到时候不管伦敦方面再有什么疑惑，他都可以来个死无对证，让伦敦方面无从查起。
但让安德鲁没想到的是，他的搜查根本毫无进展。
从昨天到今天，不光是他手下的人，法国黑手党那边也没有找到有关那两人的任何情报。
这两人就像是在巴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任由他们把巴黎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丝毫线索。
这下安德鲁有些慌了。
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哪怕是死人都会留下尸体。
可他们又能躲去哪里？
难道是已经通过某种方法逃出了巴黎？
那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和伦敦方面联系上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岂不是……
“叮铃铃！”
突然，死寂一片的房间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这铃声是如此突兀，以至于让沉思的安德鲁都被吓了一跳。
【会是谁？】
安德鲁连忙上前接起电话。
“请问……”
“安德鲁，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吗？”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安德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斯图尔特。
“多、多谢局长关心，最近的巴黎有些乱，属下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额头上不由得冒出冷汗，安德鲁极力压制住语气中的紧张，笑着问道：
“这么晚了，局长是有什么任务要交代吗？”
“任务倒不至于，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电话那端，斯图尔特的声音苍老而沉稳。
“安德鲁，我收到情报，这两天巴黎的法国黑手党似乎非常活跃，这是什么原因？”
“局长，这件事我之前有派人调查过，听说是他们中的一位黑手党干部在昨天遭到了暗杀，现在那些黑手党成员正在四处找凶手……”
“嗯，虽然是那些黑手党自己内部的事情，但也不要就此放松警惕，要时刻保持适当的关注，别让红苏的特工借机做出针对我们的行动……”
“是，我明白，局长您放心。”
“说起来，安德鲁，今晚的月亮是圆月还是弦月？”斯图尔特突然问道。
“月亮？”
不知道斯图尔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安德鲁拿起座机来到窗边，抬头看了一眼。
“局长，是圆月。”
天上，是一轮大大的圆月。
“月色不错，是个好日子，可惜我现在还在地堡里，看不到啊……”斯图尔特突然感慨了一句。
“局长您为大英帝国的辛苦操劳，女王陛下是不会忘记的。”安德鲁适当地拍了一下马屁。
“哈哈，你倒是会说话，对了，安德鲁，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这个问题你要如实地回答我，知道了吗？”
斯图尔特笑骂了一声。
“那两个年轻人，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心脏骤缩，一股寒气从安德鲁的脚底直升头顶。
“局、局长？您、您指的是谁？”
“你当真不知道？”斯图尔特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严肃。
“我、我不知道啊，局长，您说的年轻人到底是谁？”思维极速运转，一咬牙，安德鲁决定死撑到底。
“是嘛……”
叹了口气，斯图尔特似乎很是失望。
“安德鲁，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局、局长？！”
“白河，玛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随着斯图尔特话音落下，在此时安德鲁所在的这扇窗户正对面百米外的楼顶上，戴着通讯设备的白河清和玛丽架着狙击枪，同时拉动了枪栓。
“收到。”
“呯！呯！”
扣动扳机，两道枪声于夜幕下同时响起，瞬间穿过百米的距离，击碎窗户，分别击穿了安德鲁的大脑和心脏这两处要害。
“目标解决。”
“你打我的那一枪，现在还你。”看着瞄准镜中安德鲁那重重倒下的肥胖身躯，玛丽开口说道。
“辛苦了，两位年轻人。”
通讯设备里，响起了斯图尔特那笑呵呵的声音。
“赶紧离开吧，不用担心，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再做去伦敦的航班回来。”
“是，局长。”
玛丽点头应道，而白河清则已经将狙击枪拆卸后装进了箱子里。
“哈哈，不用这么严肃也好，啊，对了，就当作是我这个老头子多嘴一问。”
斯图尔特似乎心情很好，他突然话锋一转，用一种老不正经的语气调侃道：
“虽说安德鲁已经被你们解决了，但现在巴黎的法国黑手党却还在找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两个年轻人今晚是打算睡在哪里呢？
顺带一提，老头子我提供给你们的那间公寓，可是只有一张床……”
话说完，斯图尔特直接切断了通讯。
“欸？欸——”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