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陈浩带着陶渱来到影视城最高的地方——一座仿古塔的顶层观景台。
台阶很陡，爬了十几分钟才到。
推开门，整个影视城尽收眼底。
那些仿古建筑、街道、宫殿、民居，都缩小成玩具一样的大小。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金红色，把地上的建筑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陶渱走到栏杆前，扶着往下看。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那些她拍过戏的地方，都变得陌生又熟悉。
“真好看。”她轻声说。
陈浩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远方。
夕阳慢慢下沉，天空的颜色从金红变成橙红，再变成紫红。
云彩被染成各种颜色，像谁打翻了调色盘。
陶渱看着看着，忽然说：“我会想于北蓓的。”
“应该想。”陈浩说，“她是你演活的。”
“可是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的角色了。”
“也许会遇到更好的。”陈浩转过头看她，“你会遇到很多角色，每个都不一样。
于北蓓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陶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但于北蓓只有一个。”
陈浩没有反驳。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每个角色都是唯一的，就像每个告别都是唯一的。
两人静静地站着，看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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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后面。
天边还剩一点点暗红，星星开始一颗一颗亮起来。
陈浩忽然开口：“陶渱。”
“嗯？”
“于北蓓不会比她演她的人更幸福。”他顿了顿，“但陶渱会比于北蓓幸福。”
陶渱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浩。
他的侧脸被最后的天光照着，轮廓柔和，眼神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陈浩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很近，很清晰。
“因为于北蓓走的时候，是一个人。”他说，“但陶渱走的时候，有人陪着。”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在陶渱心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温暖，关切，还有一些她不敢确认的、更深的东西。
她的心跳快了。
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风从观景台上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抱了抱手臂，却没有移开视线。
最后还是陈浩先转过头：“天黑了，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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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台的台阶确实很陡。
白天上来还好，晚上只有几盏昏黄的小灯照着，每一步都要小心。
陶渱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往下走。
走到一半，脚下一滑，她轻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
一只手及时握住了她的手。
陈浩的手，温暖而有力。
他走在她前面一级，转过身，仰着头看她，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小心。”他说。
陶渱站稳了，心跳还没平复。
他的手没有松开，就那么握着，带着她一级一级往下走。
那双手很暖。
暖得让她忘记了夜风的凉。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步一步走下那些陡峭的台阶。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很安心。
走到塔底，踏上平地，他的手还没有松开。
往陈园走的路，他也不曾松开。
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走到别墅门口，他才松开。
陶渱站在门口，看着他。
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谢谢你。”她轻声说，“今天……所有的事。”
陈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早点休息。”
“你也是。”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陶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被他握了那么久，现在还有些发热。
她把那只手贴在胸口，感受那残留的温度。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脑海里是下午那场戏，是观景台上的夕阳，是那句“但陶渱会比于北蓓幸福”，是一路上不曾松开的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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