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昇龙府。
皇宫大殿。
李海一死死盯着手里的信件青口不断起伏。
猛地站起身，双手掀翻面前的御案。
顿时，各种物件洒落一地，噼里啪啦一阵响。
“按中原市场价卖粮？”
“一文钱都不能多？”
“真尼玛欺人太甚！”
这把自己当成啥了？随意剥削的奴才吗？
这哪是谈买卖。
这就是在抢劫！
“妈的！”
“打！调集全国兵马，把小麦城夺回来！”
李海一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在旁边的木柱上。
但下方一众官员听见这话，却是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兵部尚书膝行两步战战兢兢地磕了个头。
“陛下……三思。”
“小麦城传回消息，太平教那种新式火器威力极大。城门只用了一息就化为齑粉。”兵部尚书咽了口唾沫，“程咬金手里虽然只有三万兵马，但全是经历过中原血战的精锐。若是强打……昇龙府恐怕不保。”
李海一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
他是个玩家。他太清楚中原那帮人打仗是什么路数。真要把程咬金逼急了，那疯子绝对敢带着三万人一路推到皇宫门口。
“当啷。”佩剑掉在地上。
李海一颓然坐回龙椅。“拟旨……派使团去小麦城。”
“带上丝绸、金银。告诉程咬金，条件我们答应了。请他务必不要再动刀兵。”
三日后。小麦城外。
程咬金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大西瓜啃着。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城门外的大道上，安南的使团排起长龙。几十辆马车装满礼物。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安南文官穿着官服，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递上国书和礼单。
程咬金把西瓜皮随手一扔，拿袖子抹了抹嘴。
他没接那份国书，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将，眼里满是嫌弃。“这帮猴子骨头怎么这么软？”
“老子斧头都磨好了，刚开了个胃，他们就投降了？”
副将干笑两声，接过使臣手里的国书。“将军，他们这是怕了您的威名。”
程咬金哼了一声。他是个武将，打仗砍人才是他的活。现在对面摆出这副任打任骂的架势，他反而没法下手了。
他记得临行前贾诩的交代。敲诈归敲诈，现在太平教两线作战，绝不能在南边陷入长期泥潭。捞足好处就收手，这才是根本目的。
“告诉他们，礼物老子收了。粮食买卖按老子说的办。”程咬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给成都送信。这边没仗打了，让和胖子派人来接手生意。”
说完，程咬金转身回城，连看都没多看那些使臣一眼。
消息通过信鸽和快马，一路飞驰传回川蜀。
成都，后勤总署。
和珅坐在大案后，手里拿着程咬金传回的军报。他看着上面写的安南服软的经过，嘴巴越咧越大，最后忍不住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怂！真他娘的怂！”和珅脸上的肥肉跟着笑声直颤。
一旁的刘全赶紧倒上一杯热茶。“老爷，这下咱们的粮草危机算是解了。”
“解了？”和珅端起茶杯，冷笑一声，“远远不够。几十万大军的消耗是个无底洞。他们既然认了怂，老子就要连皮带骨头把他们全吞下去。”
和珅站起身，从案上抓起一把金算盘。手指拨动，算珠发出清脆的响声。
“打仗是门生意。”和珅盯着地图上的安南，“直接出兵灭了李朝，痛快是痛快。但打下来之后呢？要派官员去治理，要留驻军防守，战火还会烧毁良田。里外里算下来，亏本。”
“现在多好。不动刀兵，让他们自己种地，自己收割。咱们只管拿。”
和珅把算盘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刘全。“磨墨。”
刘全赶紧上前。和珅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他要起草一份新的贸易契约。
第一，安南必须在两个月内，将现有的粮食贸易量扩大五倍。太平教商会照单全收。
第二，安南境内所有能收购的余粮，必须优先供应太平教，不得私自卖给其他势力。
第三，签订三年长契。三年内，无论天灾人祸，粮食断供一天，视为毁约。太平教将立刻出兵屠城。
写完最后一个字，和珅吹干墨迹，盖上后勤总署的红色大印。
这就是一份赤裸裸的殖民地条约。
“把这份契约给马富贵送去。让他拿着回昇龙府找李海一签字。”和珅把信封递给刘全，“告诉马富贵，腰杆挺直点。他背后站着几十万黑甲军。李海一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让他当场掀桌子！”
时间又过去七天。
昇龙府，皇宫大殿。
太平教商会管事马富贵站在大殿中央。他没有下跪，只是随意拱了拱手。
安南的皇商阮文泰站在一旁，看着马富贵手里那份契约，额头上全是冷汗。
马富贵清了清嗓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和珅拟定的契约大声念了一遍。
念完，大殿内死寂无声。
这哪里是通商？这分明是把整个安南变成了太平教的免费农场。扩大五倍的贸易量，意味着安南百姓种出的粮食，除了糊口，全得拉去供养太平教的军队。一旦遇到灾年，安南人自己饿死，也得把粮凑够。
李海一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抠着扶手。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看着下方趾高气昂的马富贵。半个月前，这个商人还在海月楼里被他们随意拿捏。现在，对方却拿着一张纸，踩在整个安南的脊梁上。
“马管事。”李海一声音沙哑，“三年长契，还要扩大五倍。这要求，未免太过苛刻。若是遇到水旱灾害，我国根本无力承担。”
马富贵笑了笑，把契约往前一递。
“李国主，和大人说了。契约上的字，一个都不能改。”马富贵直视着李海一，“您要觉得苛刻，我现在就走。程将军的开山斧还没收起来，三万黑甲军就在小麦城外等着您的答复。”
威胁。毫不掩饰的武力威胁。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低下头，避开李海一的目光。没人敢主战。
李海一闭上眼睛。他脑海里闪过那座被一炮轰平的小麦城门。
实力不如人，就没有谈判的资格。
不签，今天就要灭国。签了，至少还能苟延残喘。
良久，李海一睁开眼。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瘫靠在龙椅靠背上。
“拿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