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越来越深沉的夜色，被两道明亮的光柱捅破。
嚣张的喇叭声，频繁响起。
早已被糟糕战势弄得焦头乱额的孙守成转过头，望着远处的那两束灯光，本就仓皇的心更是跌入谷底。
山上的火力太特么强了，打了半个小时，仍旧没见到有缺弹的迹象。
长这么大，孙守成都没有见过一个点可以打出瓢泼般的子弹。
人挡数截，树拦两段，几轮之后，这面坡上的大小树林全被清扫一空，露出一条又黑又长的通道。
通道前堆满了晋绥军的尸体，还有被压在尸体下微弱的呼救声。
这些，对孙守成来说都不足道。
他抬起头，望向那条洒着清淡月光的通道，这才发现，那里根本就不是一处暗堡。
而是特么既像坦克，又像装甲车的怪东西。
当怪东西发射时，孙守成看到枪口喷射出来的子弹瞬间照亮了那边的夜空，也照亮了怪东西本身。
从那个闪耀面，尽管他催促了数队敢死队上去，依旧没能看清楚上面立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特么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这鬼东西跟活的一样，不论晋绥军想从哪里摸上去，都会被发现。
当听到四周都出现零碎的枪声时，孙守成便清楚，自己完了。
他呵呵笑了笑，举枪顶着自己的下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枪，脑袋突然爆开！
…………
魏大勇听着外面已经不太激烈的枪声，看了看表。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数了下，空间里多了一二三辆没多少子弹的东风越野车，04A步兵车也换过两辆。
高秋艳没有望向前方，自上车起，一直盯着身边男人的侧脸，
被紧紧握住的左手，很?和，手心甚至出现了汗渍。
魏大勇紧了紧自己的右手，笑道：“不就和你开了个玩笑嘛，都气了一路了。”
“别人常说小别胜新婚，你怎么还仇视起我了？”
高秋艳轻呸。
大骗子一点都不害臊，嘴上都没个把门的，以后要缝起来才行。
可不能让他见到别的女人，也这样乱说话。
高秋艳回头望了后面一眼，见大哥看不到这里，小声问道：“进城了住哪？我在柱子叔家住习惯了。”
魏大勇问道：“你带了身份证没？”
“啥？”高秋艳瞪大眼睛，“啥身份证？”
魏大勇贼眉鼠眼地问道：“是不是也没带钥匙？”
“啥？”高秋艳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去城里还要带啥钥匙？”
魏大勇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傻丫头，哈哈大笑。
“看来，今晚只能去我家住了！”
前面两个问题让高秋艳听得云里雾里，可这句话，她还是听得明白的。
这是明目张胆的调戏良家姑娘啊！
高秋艳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感觉手非常烫，慌乱不堪地将手从魏大勇手中抽了出来。
“是不是……太早了？”
细如蚊蝇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
既然已经认定大骗子，自己迟早会是他的人。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十八岁，对高秋艳来说，已经不小了。
柱子叔的女儿十六就嫁了人，却毁在了鬼子手里。
“啥？”这回轮到魏大勇懵了，“傻丫头，我开玩笑的。”
高秋艳心头陡凉，看着他颤抖地问道：“你……不要我了？”
魏大勇傻了眼。
傻丫头，你是认真的吗？
我在城里可没有房子啊！
连车都是借的别人的！
看到高秋艳泫然欲滴的模样，魏大勇有些心疼，忙把她的手抓过来。
高秋艳挣了一下，便没再动。
“傻丫头，我当然要你啊！”魏大勇安慰道，“刚才我跟你说的，是我听到过的笑话。”
高秋艳咬着嘴唇，悬起的心便放了下去。
她拿起魏大勇的手，放在嘴边，眼神凶狠地看了他一眼，一口咬下。
感受到手沿处传来的剧痛，魏大勇没有动，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扯平了！”高秋艳看着大手上明显的渗了血的细牙印，厌恶地甩开，气咻咻的。
魏大勇将手收回来，先是闻了闻，“你这是吃了多少蒜啊！把盖住原味了。”
“下流！”高秋艳见他闻自己咬过的地方，心莫名跳得厉害起来。
“呲溜！”
魏大勇将被咬的地方放在嘴里，连同上面沾的口水一起吞下。
“啊，你……下流！”高秋艳小声惊呼，面红耳赤，身子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般瘫在副驾驶上。
魏大勇奇怪了。
“我又没亲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呢？麻蛋，弄得我心痒痒的，好想把她给办了。”
要不是后面车厢里坐着符大海与大舅哥，魏大勇会停车，熄火。
然后乌漆嘛黑，午夜尖叫，化身电车狂魔。
符大海身上滚着棉被靠在车厢里，见高企民不停地把头伸出去朝前面看。
“小子，你这是担心你妹子还是担心我老板？”
高企民把头收回来，摇得很灵活，“不是，我就看看还有多久到北城门。”
符大海笑道：“他们彼此都认定了对方，男女之间的事，该发生一定会发生，没人拦得住。”
“俺妹子还小。”高企民有些垂头丧气，“我想他再等两年。”
符大海笑得直咳嗽，“你是担心妹子和他一起，你少了牵挂？”
“你妹子很聪明的，我看人也还行。”符大海望着天空上那轮浅月，“老板对自己人，会一直很好。”
“我们的人被晋绥军打死打伤，如果是其它人，这事或许可以当成意外可以揭过去，但我们老板护短啊！”
高企民嗫嚅道：“他杀心太重，我怕……晋绥军会找他麻烦，到时候……哎！”
符大海收起笑意，说道：“这年头，没有杀心，只能成为别人嘴里的鱼肉。”
“乱世之中，我们都要为自己争命，最终争成什么样子，就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
山道上，李云龙脸色有些难看。
“应该是一个连。”赵刚看着散散落在各处的百余具晋绥军尸体，“除了和尚，没人会杀他们。”
李云龙骂道：“楚云飞这个狗日的，也开始动歪脑筋了，这是想拔老子的毛。”
“团长，政委，山腰上还有晋绥军一个营长，两个中央军的人。”四营长满头大汗地报告。
赵刚皱着眉头，“老李，这事要闹大啊！”
李云龙沉声道：“师长说，晋绥军37师去了白家堰接人，特么需要动用一个师吗？这明显就是针对他的。”
“特良的，他打鬼子，还打得让人眼红了，连重庆政.府都想搅一杆子？”
赵刚急忙对四营长说道：“四五六营走小路，七营带辎重走大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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