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山上。
刚才山顶那头的爆炸,好象是炸了个小型的军火库,十多公里外都能听到。
山道边,很多的山石都震得哗哗落下,有几个地方还塌了方。
在团部等消息的赵刚,听黑云山方向的巨大响声,心里慌得一匹。
他不是害怕,纯粹是担心山上的七营被像魏大勇那样的神秘部队给吞了。
“这个李云龙,乱跑个什么玩意儿!”
山顶上冒起的冲天黑烟让他明白,山上的那场战斗肯定小不了。
“六营留下,五营跟我走。”赵刚跨上马背,催马如箭,也不管那个营跟不跟得上。
警卫班的人同样翻身上了马,心急火燎地追政委而去。
山上,李云龙避开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灰尘让他眼睛都睁不开。
“特么的,这是炸了啥啊!你小子别是在这里真留了个军火库吧!”
“都给老子快点快点。”他扭头吼起来,“上面都打成那样了,你们狗日的还找他良的什么路?”
“七营长,你特么干什么吃的,光在山上趴窝,连一条路都没有开出来?”
七营长委屈,也不敢犟嘴,只能冲前面的士兵喊道:“前面的,用人推都得给大部队推出一条路来。”
当李云龙与七营四营的人赶到断崖处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断崖被那场爆炸炸得更断了,出现好大一个缺口。
二十米远的地方,是爆炸中心,那里炸出一个圆形的深约一米宽约两米圈。
圆圈中间有被掀起来的几块巨大的石头,以及数根大腿粗的断茬树桩。
除此之外,爆炸的中心位置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中心之外,能看到无数残肢断臂,现场惨烈之极。
几根大树被炸断,搁在断崖边上,
“都特么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找,看没有没死透的小鬼子或是其它活着的人!”
李云龙见两个营的人都在自己身后,一脸震惊地望着这边,便气不打一处来。
七营长黑着脸,催促着自己的营四散而去。
李云龙捡起一个残破的防毒面罩,脸色微变。
“这帮狗日的还放了毒气?”
不过,他并没有闻到任何不适的味道,显然,那些毒气被强大的爆炸冲击波给冲散了。
况且这个地方离断崖很近,会有风从崖上方吹过来。
李云龙走到断崖边,朝下方望了望,只见崖底浮着很多薄雾,根本就看不清下方。
可从崖边的血迹上看,肯定有人跳了下去。
不待李云龙回头,四营长马上喊道:“三连,赶快下去看看,二连看有没有其它地方能下去。”
四营长自己带着四个连守在这里,不论李云龙怎么说要他到其它地方找找,根本不动。
没过多久,赵刚带着人气喘吁吁跑了上来,因为跑得太急,脸色有些发白。
“老李……”他才张口,就看到了爆炸中心,以及四散在各处的肢体。
“有没有找到他们?”赵刚忧心地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李云龙叹道:“是狗日的山本特工队,他们又摸上来了。如果不是他的人发现,要么是七营,要么是我们,可能就悬了。”
他将脚下的防毒面罩踢到赵刚身边,“狗日的这次想对我们用毒气。”
赵刚看了防毒面罩一眼,没有捡起来,问道:“山本特工队多少人?他的人又有多少?”
李云龙道:“山腰上发现了26具特工队的尸体,前面也发现三十多具,被炸成渣的应该也不少。”
赵刚凝重说道:“前山本特工队才不过88人,却令孔捷一个团大败,更是将他一个营的建制打残。”
李云龙冷笑道:“这下,他们才出山,就遇到了他的人,不然等他们用了毒气弹,老子至少得损失两个营。”
“有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赵刚揪心地问道。
李云龙指着爆炸的地方,“他们的人肯定不多,否则不会用这种手段。”
“而且我相信,他们将山本特工队引到这里,引爆炸药后跳了崖。”
赵刚心神恍惚起来,想像着当时的情形,愤然说道:“七营就在山上,他们怎么没有联系七营?”
“我也觉得很奇怪,”李云龙摇摇头,“如果有七营牵制,他们不可能打得这么惨!”
“难不成他们认为七营不配参与这样的战斗?还是他们在防着我们?”
赵刚摘下帽子,揉了揉头,“老李,这下麻烦了。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人在我们这里出事,会怎么想?”
李云龙没有说话。
这种事,他根本没脸对魏大勇说什么。
山本特工队是来找独立团麻烦的,老子人的帮你,你竟然连他们也护不住?
不一会,山崖下有声音隐隐传来。
“团长,找到了!”山崖下的声音有些惊慌,也悲怆,“二十……个人!”
李云龙大声说道:“全部弄上来,一个指头也别给老子弄丢了。”
声音在山间回荡,远远传出,然后被送了回来。
两个小时之后,山脚下摆着二十具特战队员的尸体。
从近百米高的山崖下自由落体,有的尸体几乎摔成肉泥,有的腿骨手骨全部露了出来。
除了被崖间的树枝挡住有缓冲的,十多具都已不成人形。
望着这二十具尸体,李云龙摘下帽子,嘶吼道:“司号员,吹解除警报号,为战友送行!”
独立团的三个营全部立正,将枪立在前侧,全员脱帽,肃立。
每个连都有一个司号员,四、五、七营共二十多个司号员全部出列,站在特战队尸体前方。
立正,举号。
嘹亮的军号声传出三四里远,回荡在这片天地间。
礼毕之后,李云龙对七营营长说道:“将鬼子所有尸体,全部砍了脑袋丢到山崖下。”
“老李!”赵刚正要劝阻,就听李云龙咆哮道:“老赵,你要敢说什么屁话,你他良的就滚回师部,老子独立团只出刺头,不出他良的正人君子!”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我们的安生,老子李云龙就不能砍几颗狗脑袋祭奠他们?”
李云龙盯着赵刚的眼睛,痛心地说道:“老赵啊,我们已经对不起他了,那就不要做让他寒心的事。”
“好,我依你一回。”赵刚沉吟一会,说道:“这个报告,我来写。”
太久没有出镜的段鹏站在李云龙身边,渐渐明白了他们说的什么,脑子嗡嗡的。
这时,有人跑上山来。
“团长,师部紧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