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嫦晓接起电话，急得叫了一声：“爸！”
听见那边有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那就是没在屋里。
“爸，你在哪？”
“我在楼下溜达。”
应该和那个女人吵架了，对方是个厉害性子，顾嫦晓不信顾文朗会有强硬的态度，估计说了两句被赶出来了，
“爸，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对不起。”
一旁的越承禹看着她，听着她放低的姿态，神情有了一丝变化，感觉顾嫦晓和她的父亲不像亲人。
他知道顾嫦晓父母离婚的事，但具体的，他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很肯定，顾嫦晓不欠他们什么。
顾文朗停了下，急着说道：“没事，晓晓，你怎么突然问起你奶奶了？”
“没什么，就是回来收拾老房子想我奶奶了，记起很多事，毕竟奶奶最后说的话都在和你的通话里，奶奶有提起我吗？”
“我想想。”顾文朗擦灭了烟头，仰头叹了一声，“你奶奶骂我，说我是个混账东西，不配做父亲，生了你，不负责不关心，说你整天在外面坐着看别人一家三口，她看着心疼。”
“唉。”顾文朗一声一声的无奈落入顾嫦晓耳中，“你奶奶也不是第一次骂我了，隔三岔五就给我打个电话你是知道的，我没说什么，由她老人家骂，只要能痛快，怎么骂都行，但爸爸没想到啊，再也听不到你奶奶骂我了。”
“我顾文朗这辈子对不起你奶奶，对不起你。”
话说到这，顾嫦晓明白了。
爸爸说得没错，奶奶经常这样，有事没事就会给爸爸打电话，每次都骂他。
她不是没劝过，但没用。
至此金阿姨说的和人有争执，大概就是这样了。
别说顾文朗，就连她也没想到，奶奶会在春喜镇这条街上出了车祸。
这么多年了，顾嫦晓还是第一次听到爸爸说对不起她。
“我知道了爸，没事了，那你早点休息。”顾嫦晓对于顾文朗的歉意，该如何回应她没准备好。
爸爸和妈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她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出生，或许就是一种错误。
“行，下回给我打电话，提前给我发个信息，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这样吧。”
顾文朗的语气仍是沉重的，顾嫦晓应了一声，这场父女对话终于在安静的房间里结束了。
越承禹听出一二，察觉到她大概不好受。
她确实有些失落，就像渴望姜郁能抱抱她一样，对顾文朗她也是有期待的。
几岁的时候，顾嫦晓还能感受到父母爱她，而今却需要她在细节里一点一点去寻找。
“是不是今天有人和你说什么了？”越承禹转过她，握住她的手，柔声问她。
“嗯，和金阿姨聊了聊奶奶之前的事，想起来了就问问我爸，没什么要紧的。”
“奶奶生前，我见过几次，每次都和我提起你，说你有多好。”
越承禹没告诉她，奶奶提起她的同时，也常常把周煦挂在嘴边，夸他们是天生一对，晓晓有多幸福。
“你还见过我奶奶？”
“见过，我也是后来才听说奶奶车祸去世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时间长了，我也就释怀了。”
顾嫦晓似乎不太愿意在他面前提起关于她的家庭。
如此越承禹没再多问，见她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他拉过她，顾嫦晓跟着他的动作顺势躺了下来。
“你做什么？”
“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睛。”只见越承禹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试图给她缓解。
“手法不错。”顾嫦晓呢喃，忽地又看向他，“不太好吧，越总？”
越承禹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顾嫦晓哎呀一声想要起来，又让人按了回去。
“躺好。”越承禹继续他的按摩。
顾嫦晓的手抱着他的膝盖，逐渐放松。
等来了困意，她低声念叨了一句：“今天把你一个人扔在小院里，不开心了吧。”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许是因为房内空荡，每一个字又十分清晰。
“既然拦不住，不如让你开心。”
“豪门贵公子懂事得让我害怕。”顾嫦晓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那我当初要和你结束关系，你怎么拦得那么起劲儿，难道是在……试探我离开你的决心，搞不懂……”
“要是有一天你想结束是为了谁，或许……我就不会拦了吧，你我之间的麻烦，我都可以解决，除了，你爱上别人，我解决不了。”越承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眸底如湖水般的情愫慢慢掀起涟漪，散去时没有一点痕迹。
仿佛越承禹在顾嫦晓年少的时光里，如同路人一般，没有存在感。
“嗯，好。”顾嫦晓随便应他，接着沉沉睡去。
越承禹眼睫垂下，真心再一次埋没于海底，不见光明。
陪了她好一会儿，越承禹把她抱去床上，给她盖好被子随之出去。
顾嫦晓整夜都在做梦，梦见奶奶还在她身边，等她回来吃饭。
一切如旧，日子平常。
彼时隔壁的金阿姨正和老伴遛弯，聊起了顾嫦晓的奶奶。
“老人家一辈子没离开过春喜镇，你说去世那天，为什么走出那么远，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金阿姨老伴背着手，在旁跟着说道：“谁说不是呢，你那天还和我说老人好像和谁生气了一直哭，你别说，我隐约记得我早上骑车锻炼路过老人门口时，有个小伙子在屋里，不清楚是干嘛的！”
“你确定吗？不会是那个小伙吧？”
“这个，这个……”男人犯难起来，啧啧了两声，“不好说，忘了，兴许我看错了，就那么一瞬间，我也没注意。”
“行了！指着你还不如靠我，别在这胡说了，这都过去多久了，走吧走吧！”
两人没当回事，自然也就没有下文了。
隔日一早，越承禹带着顾嫦晓回海城。
俞菲婷给顾嫦晓拿了很多她亲手做的小零食，交代他们有空就来看她。
顾嫦晓又看了一眼老房子，随即返程。
回到各自生活的轨道上，越承禹专注于宏煊集团的项目开发上，忙得不可开交。
各种文件需要他过目签署，有时人在这个城市，当天晚上就换了另外一个城市。
而顾嫦晓也没有闲着，带领团队要将创作内容进行收尾工作，和资方对接进展。
一个半月过得飞快，直到云玖给她打电话。
刚接听，就听对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段日子去哪了？不是在外面玩呢吗？吵架了？”
云玖呜咽着，哭声不止，顾嫦晓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了云玖！说话，怎么了！你在哪！”
“晓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