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吃了晚饭，六寸的蛋糕没能吃完。回来时分给了值班的护士，并收获了对方的生日祝福。
回到病房。
沈心羽心情很好，步子都是轻盈的。
洗漱忙活一番后，周仲鱼躺回床上，左侧手臂和小腿重新被外装置固定好。
“那你有什么事叫我。”
每晚睡前沈心羽都会这么对他说一句。
已经成了睡前的必备步骤。
周仲鱼朝她笑笑。
夜晚。
于黑暗之中，是少年轻柔的声音：“心羽。”
“恩。”黑暗的一端传来侧翻身子的声音。
借着窗帘透进来的微亮，周仲鱼看着天花板。
语气有些自责：“十八岁生日应该要更有意义一些的。对不起啊，只能这样给你过生日。”
少女的声音从黑暗那边传过来：“我很喜欢这个生日。”
周仲鱼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沈心羽笑了下继续说：
“其实，我都不记得今天是我生日。这还是第一次过，我真的很喜欢。”
周仲鱼脱口问出：“以前为什么不过？”
问完他就知道自己蠢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要稍微结合她的家庭情况想想都应该清楚。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嘴贱就问了出来。
不会摔了个脑震荡，还把人都摔傻了吧？
几乎是在问完的瞬间，他就开口道歉：“对不起。”
沈心羽笑了笑：“为什么突然要道歉呀？”
周仲鱼：“我不该问这种问题的。”
沈心羽：“又不是什么不能问的。而且不要说对不起，说点其他的。”
周仲鱼愣了一下：“说什么？”
黑暗那边的音量突然调小，难以掩饰的羞涩：“说…爱我。”
每次被他收拾完，就是会忍不住地想要跟他亲近。
想要腻歪一下。
今天她就特别想听他说情话，刚刚在楼下时不好意思跟他提。
现在夜深，趁着这个机会她就说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索求情话。
很害羞。
但是这种主动索求的感觉，有点刺激。
她的心跳得很快。
深沉的夜，更适合情话。
周仲鱼：“我爱你。”
沈心羽：“我也爱你。”
说完后，她脸红的抱着被子扭来扭去。
就是这种被伤害后，极致温柔的安抚。跟吃了口蜜糖直接甜到心里似的。
很上瘾。
少女仗着有黑暗的掩护，总之不会被看到，就在床上忸怩了好一会。
然而周仲鱼就这样静静地听了好几分钟摇床的声音。
听个情话而已，至于这么兴奋吗……
医院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仲鱼每天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做功能恢复训练。
很闲。
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床上。
他现在已经能自己杵着单拐下楼，大部分事情也都可以独立完成。
恢复得很好。
已经不需要有人从早到晚的照看。
现在老爸老妈也就一周来个几次。
表姐则是等店里不忙的时候会过来折磨一下他。
只有沈心羽，她自己要求要留在这里。
周仲鱼都拗不过她，让她不用天天来，也不听。
死犟死犟的。
病房里也住进了其他病人，是个很有学识的老大爷。
好在旁边依旧是空病床。沈心羽坚持陪护，也还有睡的地方。
只不过多了其他病人，两人不再方便像从前一样夜里闲聊。
其他没什么不同。
这天，沈心羽回家洗澡休息，要傍晚才能回来。病房里只剩下周仲鱼一个人。
以前沈心羽回去的时候，他都会跟那个同病房的老大爷聊天解闷。
今天老大爷也不在，整个病房就他一个人，显得格外寂寥。
人闲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
更何况周仲鱼闲了这么久。
住院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想事情。
而今天，彻底空下来。
他能好好的想想。
周仲鱼坐在床上，这一坐就坐了好久。
他在思考和沈心羽之间的相处方式。
凶她，打她是为了让她能活下去。
十几二十岁还可以。
三四十岁也还可以。
五六十岁，七八十岁呢……
会一直打她吗？
你能想象一个小老头打一个小老太太吗？
周仲鱼想到这里，连自己都摇头笑了一下。
她很特殊，如果不能被喜欢的人伤害就没办法活下去。
当初跳河就是这个原因。
解决方法很直接，只要她喜欢的人能一直伤害她就行。
可是……一直能吗？
经历了这一次意外，周仲鱼有了很多想法。
别说自然老去了，万一以后再出什么事，导致自己再也没办法伤害她了，她要怎么办？
她会怎么办？
在这场权力交互的扮演中。
她献上了她全部的权力。
保护她，引导她的人生。这两点，周仲鱼在获得她的权力后，就一直牢记并执行。
但是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从上午，一直到傍晚。
周仲鱼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床上想。
傍晚沈心羽来得很早，她带了些水果来。
吃了一顿水果，闲聊一会。
今天净想事情了，都没怎么活动。反正现在离睡觉还早，周仲鱼提出下楼走走。
虽说他现在已经不用扶了，沈心羽还是会小心地护在他身侧。
从住院部大楼下来，走了两圈，累了就坐到花坛边的长椅休息。
这两天从傍晚开始就回凉，吹来的风不掺杂热气，很舒服。
周仲鱼稍微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没有云，能很清晰的看到星星。
沈心羽给他倒水，他自然接过咕嘟咕嘟一大口喝干。
听到了熟悉的那一句"慢点喝。"
他静静地看了会星星。
沈心羽也学着他的样子眺望远空。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
周仲鱼：“心羽，要是哪天我没办法伤害你了，你要怎么办？”
听到他突然发问，沈心羽侧头看向他，而他依旧看着远方。
对于他突发奇想的问题，沈心羽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周仲鱼继续道：“如果哪天我受更重的伤，连动都动不了，你要怎么办？”
听到他的话，沈心羽蹙起眉，心里莫名发慌：“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周仲鱼笑了笑，侧头看向她：“我是说假如，那你要怎么办？”
沈心羽眉眼下垂，小手放在胸口。
她摇摇头：“我没想过，但是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很害怕。”
周仲鱼注视着她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选择了闭嘴。
只是像刚才看星星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底全是破碎的光。
片刻后，周仲鱼移开视线，重新望向远空。
他嘴角带笑，问她：“刚刚心里疼吗？”
沈心羽说不出的难过，视线怎么都不肯离开他。
往他身边挪了些，一只手盖在他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疼，这里很疼。”
周仲鱼没有看她，笑道：“你不是喜欢疼吗？”
沈心羽：“我喜欢被你弄疼，但是这样的疼，很讨厌。”
周仲鱼望着星空，眼中隐隐有光在闪烁。
一直困惑他的东西在这一刻想明白了。
接受权力，承担责任，引导方向。
还差最后一步——重塑，再赋予。
能引导她一辈子的，不是我，只能是她自己。
而我要做的，就是接过她的权力，重塑后再重新赋予她。
周仲鱼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笑得眼里有光。
他的心中，某颗被埋下的种子开始萌发，然后野蛮生长。
流于表面的，叫改变。
翻覆内在的，叫质变。
在这一刻。
支配者周仲鱼。
登阶。
上位！
她献上了她的全部权力，为他加冕为王。
他于此刻，成为了真正的上位者。
版本更新。
周仲鱼支配者4.0
更新为：
周仲鱼上位者1.0
从支配者到上位者，是质的飞跃。
沈心羽不知道他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只是忧心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笑。
慢慢的，笑声渐止。
周仲鱼侧头，用手擦了下眼角。
看向满脸担心的少女。
他笑着：“心被弄疼就不算疼吗？为什么要讨厌。”
少年目光灼灼，仿佛能洞悉一切。
面对他的质问，沈心羽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不知道为何，光是被他这样看着，感觉灵魂都被暴露在他眼前。
压迫感很强，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脑海中只要一个念头——服从。
她赶紧思考起他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要讨厌？
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她也回答不上来。
周仲鱼将被她盖住的手翻朝上，反而将她的小手盖在下面。
看着努力思考，但却怎么都想不出答案的少女。
他笑着回答：“心羽，因为那不是疼，是爱。”
不是讨厌疼，而是讨厌不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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