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孟庆成的狂妄和挑衅,聂新刚走到他的面前,指他的鼻子:
“想挨揍是不是,你敢再说一遍?”
“……”孟庆成居然被镇住了。
他就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似的,瞪眼盯着聂新刚。
这还是在生产队里被自己打过来打过去的那个窝囊废吗?
随意打骂,叫着他窝囊废的时候,感觉这小子就是一只老绵羊,既不敢反抗也不敢还嘴,没点儿精气神儿,半死不活的样子。
可是今天,这家伙的气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足了?
气势足了,整个人显得精气神爆棚,甚至孟庆成就像多年没见了一样,突然发现这家伙怎么长得这么高了?
也许,人在精神萎靡的时候身高也会缩水,现在气势十足,就有点儿身形暴涨的感觉。
这让孟庆成隐隐的感觉,自己面对的是年轻时候的聂振杰。
他有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奇怪,毕竟对方就是聂振杰的儿子嘛。
长相随他爹,身高眼看着也像他爹那么高大了,只是还没长到他爹那么强壮。
这让孟庆成有些心虚了。
虽然他长得也很壮实,但个子比聂新刚矮不少。
再说了,他本来自身就有过错,聂新刚虽然还不是正式的大队干部,但是,谁又敢说他不是大队干部呢?
尤其当着其他的干部,还有工作组的人员,要是让他跟聂新刚动手的话,他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此一时彼一时,这不再是前些日子在生产队里的时候,那时候他是副队长,对方只是一个老实的像绵羊一样的普通社员。
虽然有些心虚了,让他重复刚才嚣张的狂言大话,他肯定是不敢了。
但也绝对不会听从这个只能算半个干部的聂新刚的话。
好几个干部都在这儿呢,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下命令了?
孟庆成讨好的看了看王世刚,然后扭回头来:
“聂新刚我告诉你,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刚才王领导已经处理过了,扣我们一天的工分,而且让我们把这几堆粪全部扒完才能够下工。
我已经让人回去拿靴子了,事儿都处理完了,你凭什么又要节外生枝啊?”
“就凭你给脸不要脸。”聂新刚说:
“孟庆成我告诉你,你今天的行为相当恶劣!
身为小组长,是让你领着社员们干活的,你不但不带头,还任由社员自由散漫。
而你这个小组长连干都不干,居然就坐在旁边看热闹。
俗话说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你这个小组长不但不带头干活,竟然带头偷懒。
现在三秋大会战刚刚开了个头,换茬子,时间紧任务重。
别人都拿出十足的干劲抢收玉米,倒出地来,你们这些运粪的却在这里消极怠工。
刚才王领导把你们这种行为的恶劣程度讲得再明白不过了,可是你呢?
居然还敢当着领导的面撒谎,说你刚才也在扒粪了,因为干的太急太累了,所以歇一歇。
我就问你,你连靴子都没有,什么时候进去扒的粪?
你看你的鞋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粪都没沾上,这样的谎你也敢说?
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干部面前发慌,你的行为到底有多恶劣?
这得多么落后的思想才能导致你干这样的事,说这样的话?
你以为王领导看不透你在撒谎吗?
难道你看不到刚才领导气的脸色都变了?
可是王领导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没想着惩罚你们,只想解决问题。
只想着让你们把活干好,赶紧完成分配给你们的任务。
所以王领导没跟你废话,尽快的给你们做出了处理,目的就是让你们赶紧开始干活。
可你还真的给脸不要脸,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表面上服从领导的安排,让人回去拿靴子,可我们要是真的走了呢?
你们的靴子什么时候能来?
在拿靴子的这段时间,是不是还要继续偷懒,继续消极怠工啊?
还想继续刚才那种干活的方式吗?
让他一个人在前面扒粪,他在前边累得要死,你们在后边闲的要死。
就你这种思想,这种态度,对得起领导用心良苦的给你们这个机会吗?
我看不下去了才命令你进去扒粪的,可你还真是狂妄啊,居然敢骂我是个虱子,我的话都让你恶心的要吐。
就凭你这种狂妄的态度,像是犯了错的人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呢。
现在我最后再命令你一次,立即进去扒粪,再敢强词夺理,我绝对揍你。”
孟庆成吓得后退一步,他看得出聂新刚是真想动手了。
他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还想据理力争:
“拿靴子能耽误多长时间啊?很快就拿来了。
在前面扒粪必须要穿靴子。
你故意提起上一次你弟弟没穿靴子进去扒粪,只不过就是想公报私仇。
上一次他没穿靴子进去扒粪是他自愿的,不是我逼他的。
反正你问问所有的社员,任何人都知道不穿靴子就没法进去扒粪。”
聂新刚怒道:“闭嘴,就凭这句话就该揍你。
你现在是小组长,以前当过生产副队长,而且你口口声声说任何社员都知道不穿靴子没法扒粪,但是你身为小组长,带着你们小组干什么来了?
明明知道是来扒粪,你们却是只带了一双靴子,你们这是来扒粪吗?
明知道没有靴子穿不能进去扒粪,你们却是故意不带靴子,看来就是没打算来干活。”
聂新刚抬高了音调,往粪堆那边一指:“进去扒粪,立即,马上,再敢多说一句立马揍你。”
孟庆成慌的一批,他被聂新刚说的哑口无言。
但是他怎么可能听这个窝囊废的命令呢?
而且不穿靴子进去扒粪,那鞋里不全都是粪了。
他态度软了下来,用商量的语气说:“靴子马上就来了——”
只是,聂新刚已经不再跟他废话,一看他还想废话,就猛然冲上来,挥拳捣在他的胸口:
“混蛋,你就是欠揍!”
孟庆成万万没想到这只老绵羊居然真的有攻击性,而且出手居然又快又准又狠。
这一拳把他打的后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又惊又怒:“你敢打我——”
话没说完,聂新刚的第二拳又到了,在他的胸口、肩窝处,连着打了好几拳。
孟庆成被打的噔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终于站不住,一屁股坐地上。
聂新刚既然开始动手,很明显有点刹不住车的感觉,他跟上来抬脚就踹。
只是,这一脚没踹上。
因为有人在他的身后扯着他的衣服,把他拽开了。
拽他的正是大队团支部书记孟繁亮。
孟繁亮嘴里还说着:“你干什么?”
一边说,一边从背后把聂新刚抱住了。
嘴里还在解劝:“别动手别动手,年轻轻的火气怎么这么大了?”
从后边把人拦腰抱住有两种形式。
一种就是只把对方的腰抱住,两只胳膊还能自由活动。
另一种形式就是连两只胳膊一块环抱住了,这相当于用一道绳子,把人的双臂跟他的身体捆在了一起。
孟繁亮把聂新刚从后边拦腰抱住,就是第二种方式,连他的两条胳膊都紧紧的箍住了。
一边抱着他,限制他的活动,嘴里还在继续说着劝解的话。
从表面上看他是在劝架。
但是,但凡在村里生活的人都能看得出,他这是在拉偏架。
村里有人打架,这是最典型的拉偏架的方式。
比方说甲和乙打架,你偏向甲,但又不能明着跟甲一块儿打乙,那么就表面上装好人。
上去把甲的后腰抱住,嘴里说着解劝的话,其实就是把甲的行动给限制住了。
目的就是让乙赶紧上来打甲。
甲被人从后边紧紧抱住,根本就没法还手,只能眼睁睁挨打。
孟庆成一看孟繁亮上来拉偏架了,已经把聂新刚控制住,顿时来了精神,勇气倍增。
他从地上跳起来,挥拳朝着聂新刚的脸上就打。
只是他这一拳也没打上,他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踹他的是大队副书记聂振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