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力牛依旧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用蹄子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下巴，仿佛完全没听见这个人类在鬼吼鬼叫些什么。
但是他始终没有抬头，保持着那个微微颔首的姿势，便让秦思洋明白，自己的猜测又一次正确了。
但秦思洋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中波涛翻涌。
全对上了。
他本以为，力牛给出的奖励，可以让其他【演替序域】对自己的压制转变为增幅，这样便能够在其他的【演替序域】彻底进入无敌的状态。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顺利。
两者是互相不干扰的。
力牛给出的百倍奖励，是源于大型神明考核通关后的个人提升，它直接作用于秦思洋的肉体和序列能力，是属于他自身的绝对增量。
而【演替序域】对外来入侵者的恐怖压制，则是这末世之中底层的地理法则，是环境强加的削弱。
一个是内在的乘法，一个是外在的除法。
他带着百倍的狂暴力量杀入敌阵，依然要背负着一整片区域原本的排斥与镇压。
一增一减，究竟是增还是减，难说的很。
这下子，又熄灭了秦思洋心中兴奋的火焰。
主动进攻敌人的想法算是暂时打消了。
他可以想象，如今安全区外一定耳目遍布，自己一离开安全区就会被那些其他【演替序域】的人发现。
若是自己在其他【演替序域】拥有无敌的战斗实力，还可以冒险去抄了对方的老巢。
可是如今确认了这份奖励并不能帮助他在别人的领地以弱胜强，秦思洋便也绝了这个心思。
翎雕推荐让自己参加力牛的考核，并非是害自己。
即便只是粗略地分析，秦思洋也能感觉到力牛的这份奖励，的确有用，可以摆脱一直受制于人的情况。
但必须是自己占据了主动权之后，才算有用。
最起码，眼下是无用的。
如果将双倍奖励用在这里，那才真是欲哭无泪。
想了想，秦思洋又松了口气。
还好先参加了鲟鳄的【演替考核】，将双倍奖励变成了现在就能生效的防御手段。
不对，也不是自己幸运先参加了鲟鳄的【演替考核】。
秦思洋看向依旧故作深沉低着头的力牛。
恐怕自己参加考核的顺序，也是这几只大型神明商议好的。
秦思洋道：“神圣力牛大人，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好，既然你领取了奖励，那就可以离开了。”
“神圣力牛大人，您刚刚说每个人只能开启一次考核，那等我之后再见到您的时候，会怎么样？”
力牛有点诧异地看向秦思洋：“你不是通过了许多次【演替考核】么？怎么还会有这个问题？”
秦思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有我通过考核的大型神明，除了鲟鳄大人之外，全都离开了。但是上次鲟鳄大人主持完我的考核，发布奖励之后，就直接赶我走，我没有机会问他这件事。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再见过他，所以十分好奇。”
力牛听后皱起了眉头：“离开？离开蓝星？”
秦思洋乖巧点头：“嗯，应该是。”
力牛又瞪大了眼：“除了鲟鳄之外，全都离开？”
秦思洋又点点头：“嗯，应该是。”
力牛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牛屁股：“除了翎雕，还有谁？”
“其实不多，也就神圣青藤大人，神圣沙虫大人，神圣岩核体大人，神圣海棠蝾螈大人离开了而已。”
力牛的目光满是警惕：“什么玩意儿？！他们几个也是因为你离开的？！我怎么没听说啊？！”
秦思洋被力牛的态度搞得有点懵，也忍不住挠了挠屁股：“呃……我也不确定，但大概率是吧。其实这不能怪我，神圣力牛大人，都是他们主动退出的……”
力牛直接变成了大小眼，审视着秦思洋：“别的家伙我不清楚，沙虫一族在这颗蓝星待了这么久，你一来就撤了，还能跟你没关系？”
“……没准他们就是捞够了打算走呢？”
“扯淡，捞钱哪有够！”
“但我真的是清清白白的。他们离开，都是自己违反了规则，与我无关啊。”秦思洋非常郑重地替自己辩解。
倒不是他多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只是这力牛明显还要在安全区外待着，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所以必须要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可即便秦思洋极力表现得态度真诚，力牛却依旧难以抹除心中的疑虑。
力牛又仔细看了看秦思洋，总感觉这个家伙虽然惊艳绝伦，但并不是大家刻板印象中的那种惊艳绝伦，似乎除了实力超然之外，还带着点邪性。
总之，不是很对劲的样子。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次押注，究竟是福是祸。
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再走回头路的打算了。
通过这次的【演替考核】，力牛已然确认，秦思洋真的值得。
力牛叹了口气，又将话题引到秦思洋的问题之上：“下次再见到我的时候，只要你不主动攻击我，我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如果你主动攻击我，我将会与你战斗，直到杀死你才会停手。”
说完，力牛又补充了一句：“当我真要杀你的时候，你不可能像今天这样侥幸活下来。”
当力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之中没有了之前的亲和与轻松，十分严肃而又威严。
秦思洋郑重点头：“我明白的。”
什么情况可以搏，什么情况不能搏，秦思洋还是晓得的。
他可没有拿头试刀的打算。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嗯，感谢神圣巨牛大人，再见！”
一人一牛聊完，秦思洋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又回到了深渊之中。
而眼前的力牛，也不见了踪影。
秦思洋因为身上的伤害没有痊愈，所以并未马上离开，暂时坐在地上休息调整。
四下幽暗，唯有上方有一抹亮光。
秦思洋仰头看向深渊之顶撒下的星辉，回想着与力牛交谈时的话语，忍不住摇了摇头。
“现在的我，似乎只能坐井观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