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姜家都知道，现如今老会长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虽然脑子还清醒，但行动已经不便，若非暴君的余威尚在，恐怕早已被身边人架空了权利。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老会长身边有姜锋。
不对姜家，而只对老会长忠诚的姜锋。
任何所谓的阴谋诡计，都有一个殊途同归的解决办法。
那就是肉体消灭。
只要姜锋还在，那么老会长只可能寿终正寝。
哪怕是嫡长子，被老会长默许为下一任姜家家主的姜起树，也无法夺权。
正如之前楚春生说过的，太子一天不登基，就永远只是太子。
此时的楚春生，并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
但他的确对一个人动了杀心。
方娴。
不是因为私人恩怨。
而是楚春生知道，有这位“后妈”在，姜槐就永远不可能进入到姜家的核心圈层。
那他策反姜槐的意义就会大打折扣。
而且如果楚春生没有记错的话，当异族入侵之后，方娴应该很快就跟姜起树离了婚，去了哪里不知道，但肯定没有与姜家并肩作战，抵御强敌。
像这样的绊脚石，楚春生有的是办法将其一脚踢开。
当然。
现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老会长口中套到有用的情报。
刚刚在八角亭中，老会长的表现，已经向楚春生证明了一件事。
黔州的确是有虫洞的。
而且这个虫洞就掌控在姜家手里。
甚至姜家已经尝试进入虫洞探索过了！
可惜，很明显，姜家暂时对其一无所获。
否则楚春生就无法用这么简单的两句话打动老会长。
只有真正知道虫洞是什么的人，才能明白楚春生这两句话所透露的惊天价值。
那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可以用【一字千金】来形容的了。
而是一个字就能值一个亿！
如果没有楚春生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姜家光是想要探索出进入虫洞的方法，就不知要消耗多少飞行器，以及多少宇航员的生命！
所以在进到书房之后，老会长对楚春生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老会长的这话问得有些模糊。
可能是在问楚春生怎么知道进入虫洞的方法的。
也可能，是在问楚春生是从哪里获悉姜家有虫洞这件事的。
对此，楚春生的回答也非常简单：“因为我进去过。”
“不可能。”
老会长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楚春生的答案。
但楚春生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而是直截了当道：“如果老会长不信我的话，可以让我加入下次的探索，我会亲自进入虫洞，这才是最简单的验证方法，不是吗？”
这一次，老会长倒是没有否决。
然而楚春生还有一句话。
“当然，我不会一直等您的消息，我算过了，最近的窗口期就在两天后，如果届时无法成行的话，我就要去找别家寻求合作了。”
楚春生这话纯属瞎编。
利用的便是老会长对虫洞的一无所知。
事实上，穿越虫洞并没有所谓的窗口期，而楚春生也不知道其他虫洞都掌握在谁手上。
哦，安全局应该是有的。
那也是楚春生的A计划。
但毫无疑问，此时楚春生这么一说，立刻就引起了老会长的重视。
“两天后？这么着急吗？”
楚春生轻轻一耸肩：“不是我着急，而是科学就是这样的，每一次对未知的探索发现，都是万里挑一的机会主义。”
老会长沉默了片刻，没有在细问下去。
既然对方敢以身犯险，他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所以他决定先问价。
“你刚刚所说的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
楚春生也不拐弯儿抹角，直接开价道：“很简单，我只有两个要求，首先，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您都不可以阻拦我，或者我带的人进出虫洞，期限为永久。”
“好说。”
“其次，无论未来我从虫洞里带出什么东西，归属权都在我个人手里，姜家不能参与分成。”
听完楚春生的要求之后，老会长不禁有些惊讶：“就这样？”
“就这样。”
“那当然没有问题。”
“哦。”楚春生又补充道：“至于航天器，以及宇航服等资源，自然得由您无偿提供。”
老会长笑了：“这点小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春生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老会长答应他，让他在两天后进入虫洞，那自然他可以知道虫洞的位置，系统任务也能圆满完成。
但对于老会长来说，这场谈话却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你之前说，知道虫洞的那头有什么？”
楚春生微微一笑：“这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老会长对此丝毫不觉得意外，而且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问价，而是主动开了价。
“说来听听，也别说老头子我欺负你这么个小娃娃，要是你真能做到你所说的，成功从虫洞回来，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以后整个黔州，任你横趟！”
楚春生对于这样的承诺当然很满意。
但他现在还无法给对方透露更多的情报，只能笑着道：“简单来说，那边是另外一个世界，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世界，等我之后进了虫洞，自然可以录一些画面，回来直接拿给您看。”
“另一个世界吗……”
有意思的是，面对楚春生这仿若天方夜谭般的答案，老会长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只是暗自咂摸了一番楚春生的用词，随后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儿意思，所以，那个世界跟你之前说过的《长生谱》又有什么关系？”
楚春生闻言，差点儿乐出声来。
老会长终于还是没忍住。
也难怪。
毕竟，光是《长生谱》这个名字，就已经能给人无限的遐想了。
更何况，现如今的老会长，本身就已日薄西山，早就嗅到了死亡的腐朽气。
他能直到现在才问出这个问题，已经算是极有定力了。
楚春生倒也不藏着掖着，当即道：“这两者之间倒是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所谓《长生谱》，其实是“赛尔科学”黔州分部的一位基因学大佬，金鸿夫鼓捣出来的玩意儿，的确可以通过后天人为改变基因的方式，增加数十年寿命，具体的，您可以问问姜槐。”
“像我这样的老头子也可以？”
“当然可以。”
老会长的面色依旧那般波澜不惊。
但眼底所透出的精芒，却让楚春生也不禁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下一刻，老会长死死盯着楚春生的眼睛，低声道：“你骗骗姜槐那个小家伙就算了，如果敢用所谓增寿的说辞来骗我的话……”
楚春生不为所动道：“部分数据我已经给了姜槐，您随时可以验证，再说，我可从来没有拿这个东西来当做与您谈判的筹码，何来欺骗一说？”
“有理。”
老会长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蜷缩回了轮椅里，就好像是乏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楚春生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这是让自己可以走了？
这么草率吗？
也不签个合同什么的？
两天后自己是来是不来？
然而，回过头去，却发现姜锋依旧目不斜视地守在书房的门口，似乎并没有让楚春生离开的意思。
楚春生暗暗皱了皱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姜老会长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些。
面对此情此景，他竟完全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不是为了留自己吃饭吧？
当然，楚春生也并不担心这位昔日的暴君会喜怒无常到突然想弄死自己。
毕竟一个姜锋，他还是能勉强能应付的。
别忘了。
华国七大战神，排名第一的，是宁山。
楚春生已经跟宁山小小的试过一场了，他虽然没打过，但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无疑楚春生心中非常有底，他丝毫不认为姜锋有本事一下秒掉自己。
更何况，他本身就对姜锋更加熟悉。
这还没算老会长在场，能够被楚春生轻易拿捏为人质的巨大优势。
所以楚春生此时很平静。
也很耐心。
直到差不多一刻钟之后，真正令楚春生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老会长突然扒开了腿上的羊毛毯，然后缓缓从轮椅上走了下来！
！！！
几乎便在一瞬之间，楚春生便已经意识到了老会长【扮猪吃虎】的用意。
果然，作为堂堂黔州第一豪门世家的掌舵人，历经数十年风霜，杀伐果断了一辈子的这位老暴君，直至行将就木之际，也依旧不是个任人摆布的简单角色！
于是楚春生立刻上前假意搀扶。
实际上却非常适时地拉近了自己与老会长的距离。
毫无疑问，老会长突然向自己这么个陌生人暴露这么重大的秘密。
就代表着事情一旦有变，姜锋随时可能动手！
楚春生当即做了第二手准备。
他搀扶着老会长走到书桌边，屈指之间，就已经将夜蝠窃听器藏进了桌腿的缝隙中！
随后，便见老会长慢条斯理地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只红色的福袋。
并从里面倒出了三枚古钱币，落入掌心。
楚春生见状微微一愣。
“每遇家中大事，我总喜欢卜一卦看看，你不介意吧？”
说话间，楚春生的余光分明看到，一直不动如山的姜锋，也慢步走了过来。
似乎接下来这一卦的吉凶，就决定了楚春生的命运。
于是楚春生笑了：“您尽管卜，别的我不敢说，至少在运势这一块儿，我还是有些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