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上，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朝前方极速行驶着。
一个小男孩静静地躺在车后座，睡得正香。
司机老金和副驾驶老黄，相互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老金一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用打火机点燃。
烟头火星明灭，司机吐出一口烟圈，哼笑着道：“还是老梁有办法啊，几句就把这个小倔种乖乖哄上车了。”
老黄也点一根烟，声音有压哑，“要是没点手段，这些小孩怎么会乖乖听话？咱们这两年也送了将近一百多个小孩出去了吧，你看，哪一次出事过？”
老金咬了咬后槽牙，“一个小孩一百万，两年近亿的利润，再加上政府每年的补贴，啧啧啧……老梁听说还是永安大学的名誉教授对吧？”
“对。一个贩卖器官的竟然是大学的荣誉教授，草，他是真牛逼。”
“不怪人家当老板，我们当小弟……”
面包车内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老金将烟屁股丢出车窗，从后视镜看了眼还在睡的晨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长得这么好，可惜了，马上就没了。”
老黄道：“这个姓付的也是狠人，除了自己需要的肾，其他的器官全都预定出去了，估计最后还能赚上一笔。”
“金三角那地方本来就乱，又没有人管，他要是不动别的心思，才是改了性子。反正我们就是两个破司机，管那么多干嘛，老老实实多挣钱，给老婆买几个好包。”
要不是因为他们之前坐过牢，不好找工作，也不会做这种踩红线的事。
老黄把头上的鸭舌帽往下一压。“不说了，我睡会，等你开累了，再叫我。“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周围的路也越来越难走，从平坦的高速公路，变成了又抖又斜的山道。
好在老金早就习惯这样的山路，即使是一辆破面包车，也被他开成了山地越野车。
油门踩到底，速度猛往前冲。
就在这时……
嘭！
车胎爆了。
面包车不受控制地朝一边冲，照这样下去，再过不久，车子就要掉下山崖。
老金冷汗直流，一边疯狂打方向，一边狂吼道：“老黄别睡了，车子爆胎了。”
老黄被声音吼醒，也被眼前一幕吓住了，大喊道，“你踩刹车啊。”
“我踩了，但是没反应啊。刹车好像失灵了。”
“我草！这刹车片不是才换的吗？你他妈，快打方向，往有树的地方撞啊，别他么让它往旁边开了，不然我们全部都得死！”
旁边的山崖足足几百米，从这里翻下去，绝对没有活着的可能。
短短几秒钟，老金的短袖都被汗水湿透了，他哭着一张脸，“方向盘也没反应，我们完了。”
“完你妈，开窗跳车啊。”
开窗跳车虽然有风险，但总比冲进山崖死无葬身之地要好吧。
老金没有说话，表情越来越不对。
老黄怒声吼道：“你他么发什么愣，开窗！”
老金转过头，表情古怪，“按钮也失灵了。”
“怎么可能……”老黄声音也低了下来。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金老黄做尽了亏心事，此时又遇到了这么诡异地情况，怎么能不害怕。
老金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逐渐变得惊恐，“老黄，你说会不会是那些死去的孩子，找我们来报仇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黄抽了一巴掌。“你清醒点，我们就是个司机，他们就算要找人报仇，也该找贺梁。”
“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车怎么会全部失灵。”
“现在想这个有屁用，想办法跳车才是正经。”
老黄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拿脚下的扳手。
像他们这样的人，做的又不是正经事，出门前都会带点东西防身。
可是，偏偏安全带按钮这个时候也失灵了。
他明明看见了放在脚下的扳手，却根本没办法勾到，就在他准备用脚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
“叔叔，你们在干嘛呀？”
“啊！”
二人本就处于极度惊恐地状态，突然听到一个小孩声音，顿时吓得大叫出来。
他们回头才发现，是晨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趴在椅背上，冲着他们甜甜的笑。
此时的车子还在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冲，离山崖也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啊啊啊！”
老金老黄大叫出声，紧紧闭上眼，几乎已经预见了死亡的到来。
预料的天旋地转并没有发生，原来就在面包车冲下山崖的时候，突然轧到了一块大石头，竟然停了下来。
死里逃生的老金老黄顿时喜极而泣，不过他们的高兴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他们发现，车子虽然停下来了，但是大半个车身都是悬空的，只要稍稍一偏，重量失衡就会栽到山崖下面。
现在老金老黄都被安全带绑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就只剩下晨晨。
也就是说，晨晨掌控了他们两个人的命。
想到这，老金老黄忍不住心里发毛。
晨晨微笑地看着老金老黄，“金叔叔，你们不是要送我去付叔叔家吗？为什么停在这里？”
老金不知为何，总感觉这样晨晨有些可怕，他咽了咽口水，问道：“晨晨，你说什么时候醒的啊？”
按理来讲，晨晨吃了安眠药，这个时候不应该醒的才对啊。
晨晨微笑看着他们，“我一直都没有睡啊。”
“！”
老金老黄同时瞪大了眼睛，他不是一上车，就药效发作睡着了吗？怎么可能没睡。
晨晨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梁爸爸给我的巧克力，我不舍得吃啊。”
“咕咚。”
司机老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脸色难看地道：“那你都听到了吗？”
他们在车上肆无忌惮的谈话，岂不是全被晨晨听见了？
若是在以前他们自然不怕，毕竟只是一个小破孩，听到了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现在，他们被绑在了车上，不能动弹。
“是啊，我全听见了。”
晨晨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说出的话令他们如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