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泉这话是在给冯掌柜出主意,让他把事情推到马贩子身上。
到时候就算全城搜索,那也可以借口马贩子早就溜了,推卸责任。
果不其然,冯掌柜如同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
“卖给一个收马的马贩子,得来的银子都存在于氏钱庄之中。”
既然马被卖了,八皇子肯定要去查脏银,而冯掌柜家里又没有那么多现银。
所以他干脆说把银子藏在了于家的钱庄里,这样他有没有脏银,就是于家说了算。
“老冯,你真是胆大妄为!”
于泉又骂了冯掌柜几句,转头对刘牧说:
“殿下,没想到这个老贼如此狡猾,现在马被卖掉,恐怕已经找不回来了。”
“不如将脏银取出还给殿下,于家再向殿下多做赔偿,如何?”
这时候于泉已经想起,之前冯掌柜的确给他送了两匹好马。
不过当时他没有放在心里,转手就让人添在给城守的寿礼礼单上。
要是这两匹马见了光,不光于家,连城守都被得被他们连累。
“没想到,这冯掌柜对你还挺忠心的。”
刘牧轻轻叹了一声,抬头看着于泉说:
“不过他有了好马转手就卖钱,而且还卖的这么快,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于泉知道刘牧怀疑上了自己,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殿下也不必太过挂怀。”
“严城守,你怎么看?”
见到于泉一幅打死不认的样子,刘牧微微一笑,转头问严平。
“这件事应该只是巧合,殿下用不着多心。”
严平跟于泉早就勾结到一起,这种时候自然跟于泉站在一起。
“两位都说我多心,那可否容我问犯人几个问题?”
刘牧缓步走到冯长源面前,此时的冯掌柜,全然没有当天敲诈他饭钱的从容镇定。
“殿下想问,随便问。”
冯长源是心甘情愿的顶罪,就算刘牧问,肯定也问不出什么,严平于泉根本不担心。
“好!”
刘牧轻轻点点头,突然绕过冯掌柜,直接来到后面那一排打手面前,在小六子面前站定。
“你是叫小六子对吧?”
“现在我问你,我的两匹马到底在哪?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免掉你的一切罪责。”
颤颤巍巍的小六子缓缓抬头,下意识地想要看自己的掌柜和东家。
对他来说,八皇子什么的太遥远,掌柜和东家的厉害他可是知道的。
可视线被八皇子挡住,根本看不到掌柜和东家有什么指示。
“小六子,你放心大胆的说,只要你老实回答殿下的问题,我将来还会用你的。”
于泉似乎察觉到小六子的异动,话里有话地说。
“我...不知道殿下的马在哪,掌柜的卖的时候,也不会跟我说。”
小六子是客栈中最机灵的伙计,立刻听出于泉的意思,言语之间替冯掌柜打了掩护。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眼,可惜没有用到正道上。”
刘牧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其他伙计,朗声说道:
“小六子,我的马当初是交给你的,你却把它看丢了。”
“那匹马是父皇赐给我的宝物,依照大齐律法,弄丢皇家贡品,抄家灭族。”
“想想你的父亲母亲,想想你的兄弟姐妹,他们都得因为你这个失误,一起上法场。”
“要是你帮我把马找回来,我可以免掉你所有罪责,你的家人也不会有事。”
“我再问你一遍,马在哪里?”
小六子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迟疑了半天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道马现在在哪,我只知道,当初掌柜的让我把马交给于府的管家。”
虽然小六子知道说了肯定没有好下场,但为了保住家人的性命,他只能实话实说。
大不了等免掉罪责之后,自己带着全家人离开遥城。
“于府的管家?”
刘牧见成功撬开小六子的嘴,得意地瞄了一眼于泉,沉声下令,
“带人去把于府围起来,把于府的管家带过来回话。”
直到此时于泉才回过味来,八皇子根本不是想要钱,他是要把整个于家一口吞下!
可他根本不敢和八皇子讲理,只能求救一般地看向严平。
没想到严平闭着眼睛,按着伤处,仿佛没有听到小六子的话一样。
骑兵很快就把于府的管事带了回来,略微询问,立刻明白,马被送到了城守府。
“八皇子,这两匹马的来历我并不清楚,事情与我无关。”
听到马竟然在自己府上,严平连忙起身请罪。
“送给你的礼物,你会不知道?”
刘牧狐疑地看着严平,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解释。
“回禀殿下,今日微臣寿宴,来者颇多,光是礼单就收了数十份,礼物至少千种。”
严平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渗出,紧张地说:
“这么多礼物,微臣根本看不过来,更不知道里面有殿下的坐骑。”
“上千种礼物?严大人真是廉洁如水,过个生日,今日才收了上千种礼物。”
刘牧嘲讽了严平一句,随后让人去把城守府的礼单拿来,他随手翻开一份,轻声念道:
“十尺高的纯色红珊瑚一对...我记得父皇宫中那对珊瑚,好像才八尺。”
“南海极品珍珠十斛...南海珍珠本就稀少,极品更是少见,运到北关,价值至少翻倍啊!”
随后又念了几样,无一不是天下珍宝,可见严平这个城守,干的相当"出色"。
“严大人,你就是这么当城守的?”
刘牧将礼单重重地摔在严平面前,冷冷地问道。
“殿下,这些礼物虽然贵重,却也是当地民众的一番心意。”
严平见刘牧将礼单都拿来了,心中知道他是想借这件事将自己扳倒,于是冷笑着说:
“我若不收,岂不是寒冷当地民众的心?”
“贪污你都贪出理来了!”
刘牧冷哼一声,歪着脑袋看着刘牧说:
“我倒要看看,等进了大牢,你这套歪理还有没有效果!”
“来人,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原本老态龙钟的严平,忽然大喝一声,冲着四周围上来的兵丁吼道:
“我是当今国舅,你们谁敢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