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听到刘牧的问话,心中一惊,连忙挤出一丝笑容。
“我想问问殿下,还要不要吃点别的东西。”
“宿醉伤身,殿下要保重身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刘牧轻轻点头,冲着护卫摆摆手,以为他是关心自己的身体。
这人是当初招揽的百名护卫之一,刘牧对他有些印象,所以没有多想。
等护卫离开后,刘牧拿起勺子在醒酒汤中搅搅,准备再喝一点。
可汤到嘴边,他眼前忽然闪过刚才那个护卫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拿着勺子愣了片刻后,刘牧将醒酒汤又倒回小盅。
从榻上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冷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
护卫三步并做两步离开营帐,快步回到伙房中。
后怕地长出一口气。
刚才要不是自己随机应变,恐怕八殿下已经发现不对了。
“怎么样?成了吗?”
厨子见到护卫回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成了!”
“我亲眼看着他把醒酒汤喝下去了。”
护卫将手中的托盘扔在一边,从米袋子后面翻出早就准备好的行囊。
“走!”
“这下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厨子兴奋地将围裙解下来扔进炉灶,拿起行囊跟护卫离开伙房。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巡逻的士兵漫不经心地在营地里转着,应付差事。
这里离大齐边关还有一段距离,根本不用担心夜袭。
厨子和护卫早就留意过营中巡逻的规律,十分轻松地绕开散漫的巡夜士兵,躲过哨兵,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
“来人!”
就在两人离开营地后不久,护卫军的主将营帐中,忽然传出一声痛苦的呼喊。
帐外两个站岗的护卫神色一凛,立刻挑帘进去。
“殿下,有何吩...殿下,你怎么了?”
只见刚刚还好好的八皇子,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攥着被子,脸色潮红,面容狰狞,脖子上青筋暴起,两只脚不停地蹬着。
“快去叫医卒!”
“通知统领!”
两个护卫反应很快,一个人守在刘牧榻前,防止再出意外。
另外一个人用最快速度跑出营帐,去找人来救八皇子。
“什么?殿下出事了?”
王信接到消息,立刻从床上蹦起来,连衣服都没穿,直接拿着枪往外冲,同时下令。
“击鼓!”
“全军戒备!”
“派人通知赵小姐和三位统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寂静的夜中响起,瞬间将全营人惊醒。
“全军整备!”
各个营帐中的什长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叫醒睡梦中的士兵,赶到自己负责的位置上。
“出什么事了?”
何修从营帐中走出,疑惑地看向营门之外。
那里黑洞洞一片,根本没有敌人来袭的迹象。
“老何,是你派人击鼓的吗?”
正在疑惑的时候,旁边营帐的弓箭手统领袁渐走了出来,高声问道。
何修摇摇头,与袁渐迈步向主将营帐走去。
不管出了什么事,主将营帐中的那位必定知道。
说不定今晚击鼓,就是他为了立威,故意搞出来的事。
不过殿下还是鲁莽,这种事应该跟自己等统领提前打个招呼,免得出现营啸一类的状况。
就在何修想着该怎么劝八皇子的时候,迎面跑来一人。
“两位统领。”
护卫来不及行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汇报。
“八殿下出事了!请二位速至中军大帐!”
八殿下出事了?
何修只觉得口中发苦,连脏话都来不及骂,直接冲向八皇子的营帐。
袁渐咬着牙,脸色阴沉地跟在何修身后,心中默求满天神佛保佑八殿下。
......
中军大帐之外,八皇子的亲军将整座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信见过二位大人。”
此时的王信穿着一身寝衣,提着枪的手上,青筋肉眼可见。
血红的双目之中,满是暴戾的光芒,几乎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饿虎。
“王信,殿下出什么事了?”
何修看到王信这个样子,心中一沉。
王信可是八殿下最信任的护卫,他气成这个样子,难道八皇子已经...
何修不敢再想下去。
“殿下遇刺。”
“医卒正在尽全力救治殿下。”
幸好王信虽然暴怒至极,但也知道,三位统领和赵棠儿绝不可能是凶手。
“抓到凶手了吗?”
袁渐两道剑眉高高扬起,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他们三人可是护卫军中的统领,除了八皇子和赵棠儿,就属他们三人官位最高。
若是八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能回家当个平头百姓都是烧高香了。
此刻的袁渐,恨不得将凶手抓住,一剑一剑剁成肉泥!
不多时,赵海也来了。
今天晚上他跟八皇子多喝了几杯,反应难免慢了一些。
赵棠儿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的身体还没好,所以睡的比较早。
此时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王信,八皇子呢?”
“他把我们都弄醒,自己反倒在大帐里装死是吧?”
“赵副将,慎言!”
已经知道内情的袁渐和何修同时厉声呵止。
王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头,死死地盯着赵棠儿。
若是她敢再说一个死字,自己就一枪把她挑了!
哪怕她是骠骑将军唯一的女儿,也不能这么咒八殿下!
“这家伙不会真出事了吧?”
看到王信血红的双目,赵棠儿脸色一变。
虽然平时跟八皇子不对付,但赵棠儿知道,整支护卫军谁都能出事,就是八皇子不行!
“进去看看!”
五人来到大帐中,整支护卫军中医术最好的医卒正在给八皇子治疗。
此时的刘牧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亵裤,上半身满是银针,看起来极为可怖。
可即便是这样,刘牧还是不时吐血,面色白的如同刚刚裁好的宣纸。
“医卒,八殿下怎么样了?”
赵棠儿站在榻边,银牙紧咬,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八皇子的性命!
医卒满头大汗,又在刘牧身上扎了一根银针。
然后起身,满脸苦涩地看着五位将军,无奈地垂下了头。
“小人无能。”
“解不开八殿下所中之毒。”
“请各位将军恕罪。”
听到医卒的话,账中的五人全部眼前一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