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一怔，面露惊愕，“莫老师，你不是不抽烟吗？”
“给我！”莫浮生也不解释，态度强硬。
二虎不敢多问，只能把一盒新买的大前门递给他。
莫浮生抽出三根香烟点燃，起身走出工棚。
面朝西北方向，双手合十，颔首弯腰，郑重其事的拜了三下。
最后把三根烟插在了小土堆上面。
这一幕直接给二虎看傻了，弱弱问道：“莫老师，你这是干啥呢？大晚上求神拜佛？”
莫浮生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我这是拜鬼。”
“拜鬼？”二虎一脸疑惑，“什么鬼？”
莫浮生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死鬼”，转身回工棚睡觉。
对于莫浮生神神叨叨的行为，二虎虽然很不理解，但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莫浮生跟平常人很不一样，从小就非常不合群。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看着土堆上的三根香烟燃尽，二虎长叹一声：“唉！人啊，啥时候是个头……”
——时间线回到现在——
宋启仔细研读了两遍“夜枭”的来信，终于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
信上记录了凶手对徐晓梅施暴的过程。
即便对方做了安全措施，应该也能提取到润滑油的成分。
尸检报告上却没有显示徐晓梅有过被性侵的迹象。
这是法医工作的重大失职！
如果尸检能够发现徐晓梅有过性行为，崔志安就不会被当成凶手了。
因为事发期间两人正在吵架，不可能还进行亲密接触。
而且对方还做了安全措施。
两口子本来就要不上孩子，崔志安根本不可能做安全措施，
因此，跟徐晓梅发生关系的人绝非崔志安。
根据警方此前的调查，徐晓梅的奸夫在案发期间，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那么就可以断定徐晓梅是被第三方凶手性侵，也就能排除崔志安的嫌疑。
可能有人会质疑，有没有可能是崔志安自导自演。
杀死徐晓梅之后，故意戴套奸尸，伪造成第三方凶手作案？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崔志安有这种心机，就不会在现场留下沾有自己指纹的凶器。
那样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利境地。
是警方一连串的失误，把一个无辜的人硬生生变成了凶手，导致了这一场悲剧。
连续奋战到后半夜，宋启眼睛干涩，头脑昏昏沉沉。
索性不回家了，直接躺在办公室沙发上休息。
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四个字：完美犯罪。
能够制造完美犯罪的人，一定是高智商选手。
这类人鹤立鸡群，与众不同，又善于伪装自己。
提到完美犯罪，宋启瞬间联想起一个人——吴辰！
吴辰谋杀了冯立辉的儿子冯麒麟，又设计了一连串谎言，一度骗过了所有人。
如果不是那片树叶，吴辰设计的骗局堪称完美。
而这次的凶手“夜枭”，比起吴辰不相上下。
但性格却更加张扬，甚至可以说狂妄自大。
吴辰为人低调，在警方面前拼命掩饰。
而夜枭的做法跟吴辰恰恰相反，竟然主动暴露自己，挑衅警方。
对于分析这个家伙，说不定吴辰会有更深刻的见解。
想到这里，宋启决定明天去一趟监狱探视吴辰。
第二天上午。
宋启带着夜枭那封信的复印件，来到齐海监狱见到了吴辰。
时隔半年，吴辰已经改头换面。
原先阴郁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精神矍铄。
人果真是有希望才能活得更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宋警官特意来看我，想必是有事吧？”
吴辰一语中的。
宋启也不兜圈子，直接递过去那封信。
“前几天又出了一桩命案，本身并不复杂，但因为我们的失误，导致一场冤假错案。”
“嫌疑人是无辜的，却被执行了死刑。”
“这个凶手主动寄信过来挑衅警方，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吴辰没有说话，认真看了一遍信件，陷入了沉思。
宋启也不催促，静静等在一旁。
许久过后，吴辰终于缓缓开口：“这个人跟我不一样，我没法跟他共情。”
“他没有具体的仇人，只是愤世嫉俗，总感觉怀才不遇，所以才选择报复社会。”
宋启不甘心，急忙追问：“还有吗？”
吴辰说道：“我可以确定，他一定还会继续作案，但下一次可能会变换花样。”
“为什么？”宋启不解。
吴辰解释：“连环杀手有一个共性，他们作案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迫切需求，可以是生理上的，也可以是心理上的。”
“这个"夜枭"显然是为了填补自己的野心，掩盖自卑。”
“他精心准备行动方案，凶器却要就地取材，这说明什么？”
宋启疑惑道：“说明他一开始并不打算杀人，而是受到刺激，一时冲动激情杀人？”
吴辰摇头：“不，他一开始就决定杀死徐晓梅，因为徐晓梅触及了他的逆鳞，伤害了他最为重视的自尊心。”
“就地取材也是他对自己的一种自信，这种手法会一直传承下去。”
“下次作案，他依旧会就地取材，所以杀人手法会跟前一次有所不同。”
“如果再出命案，不要以为是出现了新的凶手，可以尝试并案侦查。”
“这一点，你们一定要注意。”
听到这里，宋启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吴辰这番话，也为之后的侦查提供了思路。
根据墨菲定律，越担心某件事发生，那么这件事大概率就会发生。
刚离开监狱，孙盛和伍小超相继给宋启打来电话。
昨晚又出了一起新的命案！
一个即将毕业的女大学生，被人吊死在出租屋内。
这次案发地点不在城南区，而是城东区。
由刑侦大队长孙盛、副队长伍小超牵头成立专案组。
短短半个月，接连出现两起命案，惊动了齐海高层领导。
上头给了城东分局压力，限期七天破案。
两人为了稳妥起见，特意联系宋启申请外援。
他们并不知道宋启手头也有案子，而且是大名鼎鼎的“夜枭”案。
宋启联想起吴辰的话，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随后，宋启跟着两人来到现场查看情况。
尸体已经被法医拉走做尸检。
技术人员也完成了现场勘查，做好标记之后便悉数撤场。
这次没有血腥场面，屋子里也没有打斗的迹象，只有一个椅子摆在客厅中央。
宋启转了一圈，问伍小超：“说说具体情况。”